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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大型追妻火葬场:胆小怕事剩女vs傲娇年下总裁(二)

发布日期:2021-10-19 06:22    点击次数: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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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读点故事:【连载】大型追妻火葬场:胆小怕事剩女vs傲娇年下总裁
2020.12.17更新

13、剩女怀春

秦朔在吴静的母亲回头的瞬间又往后退了一步。

立在她身后大约2米的位子,他左右看了看,想不留痕迹地融入身边的人流中。

他左脚点了点地面,脚尖感到微微震颤,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插进裤兜,又转头看着吴静的后脑勺。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起劲,似乎都谈到哪个村哪家店的母狗生了五只小狗崽了。

秦朔有些分神,突然间觉得今天很神奇,与他终日里不分白天黑夜地对着台电脑新鲜多了。

就在他神游太虚的时候,前面的后脑勺猛地转了过来。

吴静头回得很快,像是突然间意识到身后有什么怪物似的。

四眼相对,秦朔难得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无辜模样。

吴静将头又转了回去,对自己的母亲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又对着她母亲身边的那个眼神直勾勾望着秦朔的中年妇女说了句什么,回过身走到秦朔面前。

“那个……”吴静搓了搓手,笑着说:“秦总,今天真不好意思,我家里长辈过来了,他们北方人喜欢吃面食,要不……”

您自便?

秦朔一边听她讲话,一边看着她身后的两个说悄悄话的女人,尤其是刚刚不停打量他的那个女的,眼神时不时地意味深长地瞟他一眼。

“哦。”他胡乱答应了一下,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吴静愣了一秒,然后又说,“那,您也想吃面?”

“好。”他继续胡乱答应。

“那好吧。”吴静低下头默默转身。

这场会晤对秦朔的意义可能没什么,对吴静的心理历程倒是起到了颠覆性的变化。

秦朔不习惯和长辈一起坐在桌子上吃饭,对于一个网瘾少年加社交障碍患者来说,唯一让他能够自在吃饭的长辈就是余妈。所以当他反应过来,要和两个陌生并且八卦的长辈在一块吃饭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我吃好了。”他抹了抹嘴,站了起来,“公司里有点事情,我要回去一趟。”

没太听清桌上其他几个女的说了什么,他便起身离开了。

秦朔一走,吴静就松了口气。

没过5秒,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

关于相亲的话题,吴静听得多了也就麻木了,她离家千里之外,父母就算是有这心思,她也能以工作、时间等理由拒绝,无非就是多在电话里听到几句抱怨罢了。

她27了,照老家虚岁的算法已经28了,照老家和她一个村、后来辍学的初中同学的算法,孩子已经上幼儿园了。

而她,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她作为名校毕业又在大城市上班的村里的榜样,一直都是父母在亲朋好友之间谈论的资本,只不过这个资本跟她的年纪成负相关,一年又一年地变小、变弱。

如今,姑姑家的表妹,复读一年才念了个三本毕业,毕业后当了个幼师,两年后结婚,现在孩子都会走路了。

而她这个资本都快成了家里的负债了。

她的亲娘和亲姑姑这次是特意过来催婚的!

天啊!

吴静听出了她们的来意之后,面也吃不下去了。

“我觉得,”她的姑姑小声地说,“刚刚那个男娃不错啊!”

男娃?谁?

吴静回头看了看,心想,这也太随意了吧,随便在个面馆就相中个男人,上去勾搭?

太离谱了吧!

还有更离谱的!

“就刚刚跟你一起吃饭的那个白白净净的男娃啊!”

吴静差点喷了面汤。

“那是我们公司领导!”吴静压着内心熊熊怒火。

“这么年轻就当领导?”

哼,那是因为他有个好爸爸!

“嗯。”吴静回答,“老板是他爹!”

这下轮到她母亲差点喷了面汤。

“啥?”她母亲瞪圆了眼睛,“你那大公司……他家的啊?”

“嗯,”吴静想了想,“股东之一吧。”

她母亲难掩兴奋,抓着她的胳膊,眼睛里闪着光,“那他为啥跟你一起吃饭啊!”

为啥?我把他车撞了?不对,他把我车撞了?

“该不是——”她姑姑捂着胸口,一脸莫名其妙的感动是什么鬼?

“你俩在处对象呢吧?”

这次,吴静是实打实地被面汤给呛了。

咳得脸都红了。

“哎呦,都老大不小了,”她姑姑一边帮她拍背一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处对象就处对象,有啥不好意思的么。”

她母亲也在一边偷着乐,还附和,“就是就是。”

吴静艰难地摆摆手。

不是!不是你们想象中那样的!

事实证明,这个时候怎么解释也没法解释个清白,或者她的母亲和姑姑已经为她的婚事操心操到走火入魔,听不进去任何事实,只愿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

总而言之,她和秦朔不是在处对象就是在处对象的道路上。

那几日,她母亲只要逮着机会就会跟她说一些为人妻的三从四德,还告诉她一般有钱人家的少爷就是任性、脾气大点,她要多体贴,不能耍性子,还说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

什么乱七八糟的!

“妈!你能不能少看些家庭苦情戏!”

她妈又说,虽然说有些富家子弟就喜欢那些刁蛮、活泼的女孩子,但也不能过于任性,差不多就得了,女主多半还是善良的……

“韩剧也给我少看!”她大吼。

……

那几日后,虽然说吴静面上抗拒,但是哪个少女不怀春呢。

更何况又是个多金又帅气的顶头上司。

……

这种怀春的表现就是随时随地、有意无意地关注着:上班路上不自觉地瞟向路边行驶的电瓶车,食堂里如果出现了一米八以上的高个子会莫名其妙地紧张,和上层开会的时候经常走神去留意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如果不是自己足够清醒,她会觉得自己会不会是陷入了一场暗恋。

立秋那天,下雨了。

有个政府的项目顺利中标,会议室里坐了好多人,吴静作为仅有的几个小角色之一,静静地待在会议室主桌后排的座位上。

她又一次走神了。

秦朔和赵岳凑在一起正在商讨着什么,一张白净的脸上泛着油光,没多会,他抓了抓头发,手背狠狠地揉了揉鼻子。

瘾犯了,吴静心想。

吴静走到茶水间拿了托盘,倒了十多杯咖啡,端到会议室里,一杯杯地放在每个人的面前。

大多数人简单地道了谢,到秦朔的时候,他手指一顿,抬头望了她一眼。

秦朔端起杯子的时候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入嘴喝了一口之后就怔住了,他把头扭了120度才在角落里发现了吴静的身影,回头皱了皱眉又看了看手里的杯子。

“你的借我喝一口。”他朝着赵岳说。

“哦。”赵岳没有抬头,“你自己不是有吗?”

秦朔没有答话,端起赵岳的杯子喝了一口。

甜度不一样,秦朔轻哼了一声。

会议开到2个小时的时候,中场休息了一下,秦朔没有动。

吴静借着这个时间把桌面上的杯子收拾干净。

“去给我买包烟。”

她一惊,望向他,“现在?”

“嗯。”他没有抬头地说。

“哦。”吴静端起杯子就走了。

秦朔此刻才抬起头来,看着她的背影,又轻哼了一声。

五分钟后,果然如他所料,她递给了他一盒白色精装盒子的香烟。

他确信以自己对烟草的依赖程度,在公司里抽烟的概率应该跟立秋下雨的概率差不多。

心思细腻啊!他低下头,嘴角扬了扬。

会议接近尾声,人员走了大半,偏偏秦朔和吴静都留了下来。

她坐到陈行波的位置上,翻开自己的笔记,开始整理桌子上的一堆资料。

与她面对面坐着的就是秦朔。

秦朔拍打键盘的手停了下来,看着对面坐着的心思细腻的女人。

“孺子牛啊!”他用着不大的音调,却刚好两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冷嘲热讽道。

吴静不大明白,她一脸懵懂,“嗯?”

“陈行波从哪里找到你的啊,一个顶八个用啊?”他慢悠悠地说。

吴静这下终于听明白了他的嘲讽之意,无奈的是,她作为这半年来最新的新人,该她做的和轮不到她做的,她都要做。

“老好人当惯了吧。”秦朔又说。

吴静闻言,低下头,尴尬地笑了笑。

话说至此,秦朔有些怒其不争,心里莫名地涌出一股火,一会儿,他“啧”了一声起身。

椅子“刺啦”后退,吴静瞪大眼睛抬头。

“抽根烟。”秦朔没有看向任何人,没来由地解释了一句。

再次回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只剩她一人。

秦朔把手里的塑料袋扔到桌子上,“哐当”一声,吴静又瞪大眼睛抬头。

秦朔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好似刚刚恶作剧的人不是他。

吴静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来几罐啤酒。

吴静:“?”

秦朔依旧事不关己地开始拍打起键盘。

受到近期习惯的影响,吴静拿起一罐啤酒上下翻看了起来。

进口啤酒,牌子读起来不像英文,原产地意大利,酒精度数……

“你可得看仔细了。”

吴静被他突然冒出来的话吓了一跳,抬头见他姿势未变,半张脸埋在电脑屏幕前,如果不是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会以为说话的是别人。

电脑冷光照着他漆黑的眼睛和低垂的睫毛,他的声音从屏幕下方悠悠传出。

“这个牌子的啤酒不大好买,不过恰好公司对面的超市里有。”

14、酒后同居

被人看透了心思是会不好意思的,吴静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

如果被他误会成暗恋还稍微好些,如果被人怀疑成偷窥狂就难堪了。

从来不喝酒的吴静这次不知道是不是恼羞成怒,“砰”一声开了一罐啤酒。

“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压压惊。

会议室里只有敲打键盘的声音,立秋这场雨把夏天的热气消下来不少,可屋里的湿气却依然很重,吴静只好把面前的啤酒当成了解暑的饮料,一口接一口。

不知不觉喝了一罐。

吴静只觉得这屋子里越来越热,越来越闷,她忽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就猛地发现四周景物晃了晃……

这酒精度数多少来着?

她控制着自己有些发软的腿走到窗边,“哗啦”一下打开窗户,带着水汽的风吹到脸上,她好像一时间清醒了不少。

再次回到座位上,揉了揉眼睛,继续皱着眉看电脑。

没想到,酒的劲头慢慢上来,她的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几分钟后,她捧着手里的电脑“哒哒哒”地走到秦朔的旁边。

秦朔发觉后转头就看见了她泛着红晕的笑脸。

秦朔:“……”

“秦总,”她把电脑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快给我看看,我这样写行不行?”

“……”这要是别人秦朔早就甩脸撵人了,而且也没几个敢这样脸皮厚地让研发部老总改策划?

你脸真大啊!

秦朔见她一脸无所畏惧,突然就想到初次见面时,把他当成刚毕业的毛头小子教育的样子,心里倒是觉得怪有意思的。

看就看吧,又少不掉一块肉。

秦朔看着她的电脑,时而鄙视一笑,时而深锁眉头,偶尔也敲敲打打键盘做做修改,俨然一副沉浸、认真的样子。

人在专注一件事的时候,经常是心无旁骛,会忽略掉自己身边的事物。

秦朔就是这样,他盯着电脑过于专心,以至于都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爬到了他的耳朵。

微微有些痒,接着耳垂好像就被捏住。

“你的……”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吐气声,震得他浑身一激灵,头顶发麻。

“你的耳垂上有颗痣哎!”

他一把抓住那只放肆的手,转头盯着面前离自己只有一拳距离的女人。

吴静:“……”

秦朔:“……”

离得太近,吴静吐气如兰,手心发烫。秦朔想到刚刚耳垂上的麻麻触感,一把甩掉了她的手,推着桌子忽地站了起来。

吴静:“……”

秦朔:“……”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而此刻会议室里安静如鸡。

须臾,吴静似乎清醒了点,她缩着身子、抱着电脑蹑手蹑脚地缩回自己之前的位子坐好。

秦朔立在那等了一会,见她好似恢复正常后才慢慢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只不过,刚刚认真工作的心情全被打乱了。

吴静老实不过三分钟,头就如捣蒜般往下一颠一颠,没坚持到五分钟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秦朔:“……”

吴静微弱的呼声让秦朔安下了心,他抓了抓头发,继续研究着工作。

……

赵岳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哟!”他一副老痞子的样子,拿着桌子上的啤酒笑着说,“开party呢?”

秦朔没搭理他,他转头又看了看吴静,趴在桌上睡得正香,手边还有个空酒瓶。

“这,”他指着吴静问秦朔,“是喝趴下了啊?”

秦朔抬头看了一眼吴静,撇嘴。

“嗯。”还差点发酒疯呢!

“唔。”赵岳也抓了抓脑袋,凑到秦朔的电脑前,“搞到哪里了?”

秦朔指了指电脑让他自己看。

“快结束了啊。”

赵岳看了一眼手表,“哎呀,这不早了,你,”他又看了一眼沉睡的吴静,“你先把人姑娘送回家,然后你就回去吧,这点尾我来收就行。”

秦朔:“???”

“为什么要先送她?”秦朔问。

“人姑娘喝多了啊。”

“我不送。”秦朔坐着没动,“要送你送。”

“……”赵岳,“凭啥我送?我给灌醉的啊?”

“也不是我灌醉的啊!”

“那酒是谁买的?”

秦朔:“……”

秦朔做了一会思想斗争,“不行,我没开车,没办法送。”

“那你不能叫个车!”

“那直接给她叫个车,让她自己回去不完了?”

赵岳恨恨地说,“你个臭小子长点心吧!人一个女孩子,喝醉了还让她打车回去,合适吗?”

秦朔瞪着他,一副逼良从娼的样子。

“快点儿!”赵岳还在催他。

……

秦朔走到吴静面前,捅了捅她胳膊,“喂!”

吴静被捅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迷茫地看着他,“嗯?”

“回家了。”秦朔不耐烦地说。

吴静看了一眼手机,已经10点多了,吃惊地“哦”了一声,连忙收拾起自己的东西。见她收拾得差不多了,秦朔转头先走了出去。

吴静小跑着跟上秦朔,还有些犯迷糊,一直到下了电梯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才想起来。

自己为啥要跟着秦总一起下来啊?

而秦朔虽然走在前面,但时不时地还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

这家伙又想蹭车?吴静不大情愿地想。

走到车子前面的时候,秦朔停了下来,而吴静挠了挠头,“嘿嘿嘿”地笑了两声,便掏出钥匙作势要上车。

秦朔:“……”

秦朔立在驾驶室门口看着她。

吴静想了想问,“秦总也要坐我的车吗?”

秦朔嗤笑一声,“你行啊,喝醉了酒还敢开车带人啊?”

吴静这个时候才猛然想起自己刚刚喝了一罐啤酒,而且似乎还借着酒劲睡了一觉。

秦朔面对着她,把手在她面前摊开。

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吴静想着以前是不是也发生过类似的情景,自觉地把钥匙递给他,然后笑着说:“谢谢啊!”

秦朔是第一次开她的车上路,调整了一下座位之后简单地看了一下车子的结构。虽然他平日里骑电瓶,自己倒是有一辆豪车偶尔也开开,平时开得最多的还是赵岳的那辆X5,这冒然地开这辆旧车……

“你这polo的油门怎么这么死啊?”他抱怨着。

“嗯?”吴静一脸懵逼地看着他,理解了片刻,解释道,“我这是高尔夫。”

“……”秦朔皱着眉看了一眼仪表盘,“不都差不多么?”

“差好几万呢。”吴静小声地说。

秦朔,“……”

晚上路面不堵,到家的时候还没到11点,秦朔把车子停好,把她送到楼梯口。

“行了,你进去吧。”秦朔说完就往出口处走,身后传来电子门不断“咔哒”“咔哒”的声音,过了一会,还听到几声嘟囔。

“这门坏了?”

“打不开呢?”

秦朔嘴角抽搐,拳头攥紧,心里不断想着:“管她呢!”“都送到家门口了!”“我又不是修锁的!”

最后身后又传来一声——“是不是走错了啊?”

秦朔:“……”

“怎么了?”秦朔恨恨地回到她身边。

“我,”吴静抓了抓脑袋,“好像走错楼了。”

“……”

“今天车子停得有些靠前,我大概,”吴静回头伸长脖子看了看,“多走了一个路口。”

“几栋?”

“8栋。”

秦朔闪到旁边的信箱看了一眼,“是错了,这是11栋。”

“啊!”吴静咧嘴一笑,“我就说吧!”

无奈,秦朔又跟着她走到8栋的门口,进了电子门,又跟着上了电梯。

“……”吴静瞅他,“秦总想上去坐坐?”

秦朔轻哼了一声,“我怕你半夜开错了门被人打。”

吴静:“……”

门打开了,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开错门,还很得意地向秦朔炫耀,“看吧,秦总,这就是我家,进来喝杯水吧。”

秦朔立在门口,脚下放了一双她刚刚递过来的女式拖鞋,皱了皱眉,没穿,伸着脖子往里看了一眼。

真……小啊!

条形结构,一眼就能望全了,进屋一个小客厅,沙发靠墙摆着,茶几上有个果盘,上面一串葡萄,再靠里放了一个餐桌,餐桌靠在卧室的墙上,餐桌后面有个封闭的阳台,里面有一排琉璃台面,上面摆放了一些灶具,卧室门开着,隐隐可以看到尽头有个卫生间。

“喝冰水还是喝饮料啊?”吴静举着冰矿泉水和饮料问他。

秦朔愣了愣,思考了片刻,光脚走进了屋,“冰水吧。”

喝完了水,气氛又有些不太对,吴静歪着脑袋想了想,最后开口,“秦总要不今晚就别回去了吧?”

“???”秦朔差点呛水,“!!!”

“11点多了,”吴静继续说,“门口估计也不好打车了,你不介意的话今晚就在这歇一晚,正好明天上班的时候开车带你一起。”

秦朔轻咳了两下,头往卧室偏了偏,“就一个房间啊!”

“你睡卧室,我在沙发上躺一晚就行,”吴静笑嘻嘻地说,“我妈他们来也都这样挤一挤。”

秦朔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胆子,一瓶啤酒能这么厉害?

不过开了一下午的会,又加了一晚上的班,要不是赵岳死活逼他来送她,他是真的不太想动了。

算了,人喝醉酒的小姑娘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秦朔用赵岳的语气在脑子里把刚刚那句话过了一遍,不自禁地笑了笑。

“行吧,”他一屁股坐到柔软的沙发上,一黏上就不想挪窝,“你睡卧室,我睡沙发吧。”

“这,沙发会不会小了啊?”吴静担心地问。

秦朔躺了上去,垫个靠枕,头靠在扶手上,长腿一抬落到另一个扶手上,呈现出烧熟了明虾的姿势。

吴静:“……”

“我个子小,”吴静看了看明虾,“还是我睡……”

明虾动了动,腿从扶手上缩了缩,半弯着窝进沙发。

还是不大舒服啊,吴静有些操心,“还是我……”

“你闭嘴!”明虾不耐烦地开口。

15、 “小舅子”们登门

秦朔是被屋外卖早点的吵醒的,大清早地在那喊着“包子”、“馒头”、“韭菜”,“粉丝”……中间还夹杂着各种电瓶车报警声,遛弯大爷的收音机说书声,遛狗的狗叫声……

真他妈热闹啊!

秦朔闭着眼睛摸到手机,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了看时间。

六点三十五!

他一气之下将自己埋在枕头里,怒吼道:“一个个都他妈的属鸡的吗?”

……

埋在枕头里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一阵敲门声又给他吵醒了。

“啊,啊啊……”眼看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就要爆发,外头又是一阵敲门声。

他踢了身上的毯子,甩掉自己抱着的枕头,骂骂咧咧地往门口走去。

用尽全身力气拽了一下大门。

门口立着一年轻男人,岁数不大,比他矮一点,模样还挺清秀,就眼神……

我他妈是鬼啊?你这样看着我?秦朔眼睛越过男孩,望了一眼他背后的消防栓玻璃:只见自己头乱得像鸡窝,身上衣服半拉在裤腰带上,目含怒火,表情阴森。

“不,不好意思,”男孩有些尴尬地朝他摆摆手,“我,我可能是走错了。”

秦朔“哐”的一声把门甩上。

光着脚拖拉到沙发前,刚准备睡下,屋外又是一阵敲门声。

秦朔皱了皱眉,憋着火又一次站了以来,走到门边再一次把门打开。

门口变成了两个男人,除了刚刚那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又有一个。

还他妈的长得一模一样!

秦朔揉了揉眼睛,不大相信眼前的事实。

还是长得一模一样!

见鬼了吗?还是这门带着复制功能,一开一合就能复制一个出来不成?

“你好,”门口站着的男孩之一礼貌地开口,“我想问下,那个,吴静,是住这吗?”

……

以往这时候吴静应该已经醒了,估计是昨晚喝了酒的缘故,早上就睡得沉了些,直到秦朔第一次甩门的时候,她才清醒。

听到屋外有人说话,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揉着眼睛刚好走到卧室门口,就看到大门口站着三个人。

其中一个人似乎从缝隙里看到了她,偏着头朝她兴奋地喊:“姐!”

……

秦朔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姐弟三人,两个男孩还在上大学,借着暑假最后几天跑到吴静这里玩几天,别看吴静平时柔柔弱弱、轻声细语的,对着两个弟弟倒真有些长姐风范。

衣食住行、学业,实习都依次过问了一遍,最后得知他们还没吃饭,连忙跑到厨房准备食材。

秦朔准备走了,从刚刚开门开始,他就感觉到这两个男孩的眼神里有些奇奇怪怪,想必是在姐姐房间里看到个男人多少有些好奇。

要不要解释呢?秦朔想了想,算了,还是让他们的姐姐去解释吧。

“秦总,”吴静急匆匆地从厨房跑了出来,“刚刚忘记问你了,早上吃面食可以吗?”

秦朔一愣,见她头发随意盘在脑后,几缕发丝从前额落下,穿着淡青色碎花围裙,手里还沾着一些面粉,面容姣好地对着他笑。

“哦。”他木讷地点点头。

吴静又重新回到了厨房,两个男孩也把自己的东西放置好了,站在客厅中间。

秦朔脚尖点了点,场面一度很尴尬。

最后,胞弟中的一个坐到了他旁边,对他嘿嘿一笑。

他扯着嘴皮回笑了一下。

“我叫吴晨,”说完又指了指站着的那个,“他叫吴夕,夕阳的夕,不是那个地名,是我哥哥。”

晨夕么?秦朔点了点头,“哦,我叫秦朔。”

他刚介绍完自己,吴晨就显得有些激动,“我知道,我知道。”

嗯?秦朔蹙眉,“知道什么?”

吴晨比吴夕要活跃很多,他用胳膊肘轻轻抵了一下秦朔,像是两个好兄弟一样,“你是我姐的同事,也是她公司的领导,对不对?”

秦朔点点头,有些疑惑,“你认识我?”

吴晨笑得更加开心,“听说过。”

秦朔:“?”

秦朔本想问“你姐提过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吴晨就耐不住性子凑着身子到他旁边用不大的音调说,“你是我姐的男朋友吧?”

秦朔身子一僵,匪夷所思地看着吴晨。

反应了老大一会开口问道,“你姐是这么说的?”

吴晨还在那嘻嘻嘻地笑。

秦朔从他狡黠的眼神里看出,他想表达的是“都拆穿了,还装什么装?”

秦朔咬咬牙,耐着性子又问了他一遍,“你姐真这么说的?”

吴晨把头放低,秦朔也顺着俯下身子,两个脑袋凑到一块,吴晨在他耳边悄悄地说了一句,说完之后用男人之间“你懂得”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秦朔心跳猛地加速,脑子里顿时联想纷纷,一时间竟然有些不大好意思。

恰好此时,吴静端着两个碟子从厨房出来,取下了围裙,居家服宽大,露出脖颈下隐约白皙的肌肤。

秦朔端起桌子上的冰水喝了一口。

“小晨的土豆煎饼,小夕的杂粮饼,豆浆自己倒,”吴静说完走到秦朔面前,弯下腰对他说,“秦总过来吃早饭吧。”

秦朔转头看了她一眼,咳了咳,“哦。”

领口……有点大啊!

“来不及煮稀饭就打的豆浆,面点有杂粮饼、土豆煎饼还有香蕉煎饼,你喜欢吃哪个?”

秦朔抓抓后脑勺,“这么多种?”

“啊,”吴静笑了笑,“怕你不爱吃就多做了几种。”

吴晨闻言抬起头嚷嚷,“我要吃香蕉煎饼!”

“吃你的土豆饼!”吴静瞪他一眼。

吴晨缩了回去,嘴里嘟囔着:“哼,姐姐就是偏心。”

话音不大,在场的人却都听到了,秦朔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额头,“那就香蕉煎饼吧。”

“好。”吴静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又给他盛了碗豆浆。

“放糖吗?”吴静看着他问,然后又突然自言自语道,“你爱吃甜的,肯定要放了。”

说完又立马转身回厨房拿糖罐,秦朔想到昨天的那杯咖啡,心里涌出一种莫名奇妙的感觉,浓浓地往外涌。

吴晨看着吴静的背影,又贼兮兮地对着秦朔笑。

秦朔脑子里突然冒出刚刚这小子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脸竟然红了。

“跟我姐同居爽吧?我姐可会照顾人了!”

……

吴晨吴夕在吴静家里住了两晚,走之前又免不了一番整理收拾,叮咛嘱咐,最重要的就是告诫吴晨,把嘴巴封严实点,千万别回家跟爸妈说秦朔来家里过夜的事情。

尽管已经竭力向他们解释过了,只是同事间的友好相互帮助,但吴晨表面上很理解,背地里却以“相互帮助也分很多种”的话曲解她的意思。

果不其然,在两个弟弟回家之后的第三天,她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基本上把女性的三从四德、男尊女卑思想统统传输给了吴静,叫她跟男朋友好好过,千万别吵架,出生在那种家庭的孩子性格没有那么完美的,要包容体贴,以后结了婚,享福的不还是自己?

吴静听得也是无可奈何。

在公司里,吴静和秦朔的交流其实仅限于会议室上的简单见面,她连单独找他汇报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那个当初呕心沥血做的政府项目要进行实地测试,全部组员要去当地出差几日,吴静是其中一员。

恰好那天赵岳母亲生病留在S市,秦朔便顶替他的位置,也去了。

是个南方城市,虽然已经入秋了,也快到十月了,但是气候潮湿,依然沉闷,燥热。

WI公司总共七八个人,每个部门都派出了两个人,副总级的安排的大床房,其他员工都是标准间,女性不多,吴静和孙畅安排在一间。

项目在实地测试的时候才发现漏洞有很多,吴静起早贪黑地泡在机构里,听取、记录存在的问题,黑眼圈都加深了不少,她一般得要到夜晚才会回到酒店,然后把问题整理出来交给自己的领导,至于领导层里如何解决,她也无权过问。

那晚,她十点多回到酒店,房间里没有人,孙畅不在。

孙畅是市场部唯一一个派出的人,思考方式、立场原本就与她不在一块,所以,平日里两个人基本上没有交流,有时候白天连面也见不上。

吴静与孙畅不熟,自然不好关心她晚上去哪了,只顾着自己洗澡洗衣服,上床睡觉。

第二天醒来之后,孙畅依然不在。

彻夜未归,吴静有些担心。

但这个担心在几分钟之后却给了她一个暴击。

她在酒店餐厅看到了正在吃早饭的孙畅,刚想过去打招呼,却从另一头看到了睡意朦胧的秦朔。

他趿拉着拖鞋,跟她面对面走来,吴静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余光却见他的脚步站在孙畅的桌前停了下来。

吴静也停了下来,静静地看了会。

秦朔从口袋里掏了一个什么东西递给了孙畅,吴静脑子里警钟一敲,死死盯着孙畅的手,待她慢慢打开。

是张房卡!

房卡?谁的房卡?

吴静的脑袋一阵乱哄哄,她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了下来,埋着头开始吃东西。

秦朔的房卡?为什么要给她?

孙畅的房卡?为什么在他那?

孙畅昨夜未归,她去哪里了?

这些问题盘旋在她脑子里来回撞,血液里流淌着一条酸楚的河。

虽然她与他什么都没有,但是免不了有的时候会YY一下。

吴静啊吴静!让你没事做白日梦!

16、有情绪

那一整天,吴静都蔫蔫的。

白天在客户那里前后转还好些,回到酒店,后劲又上来了,没劲得很。

要不是出现了这种食不下咽的现象,吴静或许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真对秦朔抱着什么幻想。

都怪老妈!

回酒店房间的路上,她遇到了自己的领导陈行波,行色匆匆,看到她时露出了一个很惊讶的表情。

“吴静?”陈行波停下脚步,“你怎么还在这?”

“?”吴静,“我刚回来啊,怎么了?”

“刚回来?”陈行波十分诧异,“你没看到微信吗?”

吴静掏出手机,才发现工作群里已经有一百多条留言。

正准备一条一条看的时候,陈行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行了,别看了,跟我一起去吧。”

吴静“哦”了一声就连忙跟着他一起走,途中陈行波告诉她,总部的什么服务器坏了,现在好多数据都传不过来,如果数据弄丢了……吧啦吧啦……

就完蛋啦!

吴静立马挺直了腰板,大步前进。

在酒店包厢里开的会,吴静一开门,屋子烟雾缭绕,她皱着眉头走进去,已经做好了即将看到一张张丧尸般的脸在那咒骂连天,吐沫横飞,唉声叹气景象的准备。

哎?

好像有些安静?

吴静走过玄关,看到了一堆人,差不多四五个,捧着个电脑在茶几边围了一圈,各个眉头紧锁,有的扶额、有的摸着下巴、有的啪啪啪敲打着键盘。

一副在线斗地主的架势啊!

吴静有些懵逼,她偷偷地看了看自己的领导,发现陈行波也是半张着嘴巴,搞不清楚状况。

按道理不应该啊,这么紧急、迫切、危险的情况下,这一副祥和的聚众赌博的场面是什么意思?

自暴自弃了吗?

就在吴静深怕某人电脑里突然冒出一句骚声骚气的“快点儿,我等的花儿都谢了”的时候,孙畅双手抱臂走到她旁边。

“怎么才来?”孙畅皱着眉,不满地小声说道。

吴静缩了缩,“不好意思,没看到微信。”

孙畅斜眼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看着茶几上的几个人。

“现在怎么样了?”吴静问。

“服务器崩了,咱们都死翘翘了。”

吴静倒吸一口气。

过了一会,孙畅转过身,看着一脸肃穆的吴静,轻“嗤”了一声。

“瞧把你吓的,”她鄙视地说,“差点是死翘翘了。”

“嗯?”

“服务器里的数据如果丢了,咱们这个项目就完了,”孙畅转过头看向那几个趴在电脑前的人,确切地说是在看那个锁着眉头、紧闭双唇却神情镇定、操作流畅自如的冠玉少年,“小秦总在之前建了个云数据库,在来之前就把项目数据提前放进去了。”

“啊!”吴静惊呼一声,“那太好了!”

声音本不大,奈何现场太安静了,屋内的十来个人一起看向她。

她连忙闭上嘴巴。

期间,秦朔也抬了头,他往吴静和孙畅的方向看了一会,又面无表情转回去看着电脑。

不一会儿,悠悠地传来一个清澈的声音,“喂!吃干饭的。”

孙畅和吴静相互看了一眼,发现说话的是秦朔。

“那边站着的、吃干饭的。”秦朔又补充了一句。

吴静立马反应过来,他是在叫她,正准备朝他走过去,身旁的孙畅行动更加迅速,好像从刚刚察觉到秦朔说话的时候就转身走了。

吴静:“……”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孙畅走到秦朔的身边,小声说着什么。

秦朔转过头,看到孙畅,顿了一下,然后偏过头瞅了吴静一眼,手指了指,说了几句话。

不一会儿,孙畅回到了吴静的身边,微微仰着头,抬着她那张精致小巧的脸,“秦总让你去给他泡杯咖啡。”

吴静:“……”

孙畅说完,又转身走向秦朔,在他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吴静想到房卡那一幕,心里又膈应起来。

走到茶水间,吴静心里还是不痛快,嘴里嘀咕着:“自己做贤内助,让别人去跑腿。”说完觉得不过瘾,又加了一句“狗男女!”

原本准备在秦朔的咖啡里加两块糖一勺奶的,怨气太重,把糖和勺子一扔。

“哼!苦死你!”

……

秦朔看到吴静端着咖啡进屋的时候转移了视线。

他坐了一下午了,整条腿都麻了,午饭也是叫的盒饭,随便凑合了一下,下午喝的茶水又太苦,心身都不大自在。

他一心放在电脑上,又懒得吩咐别人,刚刚在看到吴静的时候,那种想被伺候成太上皇的心情突然就冒了出来。

他是带着愉悦的心情去喝这杯咖啡的。

MD!什么鬼?

他强忍着没吐出来,咽下去一口之后抬头瞪着吴静。

吴静低垂着眼睛,没有跟他直视,嘴唇微翘,颔着下巴,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有情绪?

秦朔想喊她,但周围人太多,又算了。

继续忙了半小时,终于把事情解决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秦朔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子,瞥见那杯只碰了一口的咖啡,抬头找人,没找到。

吃干饭的跑哪去了?

“秦总,累了吧?”孙畅从他身后站了起来,“晚上一起吃饭吧,我刚刚在楼下定了一桌。”

“是啊是啊,”陈行波也站了起来,“大家忙到现在都还没吃饭,不如一起去吃吧,顺便庆祝一下,多亏了秦总,实在是万幸啊。”

秦朔轻笑了一声,嘲讽地说,“我们累得半死不够,还得陪你们几个吃饭喝酒不成?”

陈行波一噎,孙畅也不好意思起来,她打了个圆场,“不是,主要是现在大家都饿了,虽然没有出力,但是大家心在一处。而且,今晚不拼酒,只尽个兴。”

陈行波点头附和。

“行吧,”秦朔摆摆手,“既然都没吃就在一块吃了吧,我先回去洗个澡。”

“好的,秦总。”孙畅说。

秦朔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干净清爽,剑眉星目。

他走进包厢的时候发现大家基本上已经到了,坐在包厢一旁的沙发上聊天。

“秦总,”孙畅从旁边沙发上站了起来,笑着跑去迎接,“您来了,赶紧上座吧,就等您过来起菜了。”

秦朔环顾了一下,“都到齐了?”

“是啊。”孙畅说着,又吩咐服务员起菜。

“有没有少人?”这次他是看着陈行波说的。

陈行波“呃”了一声,点了点人数说,“除了我们部门的吴静说她不舒服不来了,还有就是老家在这边的高总,他说要回趟老家,其他的人都到齐了。”

秦朔:“哦。”

一下午又饿又累,这顿饭没有人去攀酒,大家都狼吞虎咽,一边用心吃着菜喝着汤,一边劫后余生般谈论下午惊心动魄的事故。

这期间,对秦朔溜须拍马的不下少数。

秦朔回答得也是不疼不痒的,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孙畅端了一碗汤递到秦朔手边,“秦总,喝汤。”

秦朔一愣,“哦。”

“您怎么了?”孙畅看出他有些走神。

“没事,”秦朔端着汤喝了起来,喝了一半,突然放下碗,擦了擦嘴,“我吃饱了,有些累,先走了。”

“哎?”孙畅皱着眉看着秦朔离开。

……

秦朔在酒店大厅转了一圈,想坐电梯回自己房间又觉得有些事情还没做,转回到大厅门口发了会呆。

看到一旁小吃餐厅开放着,莫名奇妙地走了进去。

转了一圈,买了一份炒面和几块糕点又走了出来。

进了电梯,望着跳动的数字,又出了电梯。

走在空荡荡的酒店过道上,然后立在一间房门前不动。

他左右看了看过道,没有路人,又仰头看了看过道上的摄像头,盯了几秒后突然间低下头,露出了如沐春风般的笑。

“神经病啊。”他笑着骂自己。

他轻轻敲了敲房门,里面没有听到动静,耐着性子又敲了一遍,胳膊还没放回去,房门便开了。

他低头看着从缝隙中探出的脑袋,毛茸茸得像只松鼠。

“秦总?”松鼠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唔。”秦朔摸了摸鼻子,“在睡觉啊?”

松鼠把乱蓬蓬的头发整理了一下,变回了人类的样子,把门打开。

“秦总有事吗?”刚刚瞪大眼睛萌萌的吴静,不知为何,几秒钟后突然变成了一块冒着寒气的冰。

“呃。”秦朔手里捏着的几个塑料袋被拎成一根麻花。

“秦总是来找孙畅?”冰块又问。

秦朔:“???”

“她好像在楼下吃饭。”

“我知道。”秦朔皱着眉说,“我刚从那出来。”

冰块脸上露出了一丝不理解。

秦朔看了看她的表情,突然间就不知所措了,他想用手搓一下脸才发现手里拎着袋子。

“这个炒面——”秦朔把袋子拎起来,放在两人中间,“跟你家门口那家店的很像。”

冰块:“???”

“你,尝尝是不是?”

……

一楼饭桌上,孙畅望着这些喝着酒吃着肉谈笑风声的人,突然也没有心情了。

在她愣神的功夫,有人突然坐在了她的身边。

“孙经理。”

“陈总?”孙畅扯了一个笑出来。

“好像没怎么吃啊?”

“因为太闷了,没胃口。”

“呵呵,不是因为太闷,”陈行波往秦朔的酒杯里倒了一点酒,递给了孙畅,“是因为人吧?”

……

冰块融化了大半,准备用手接过那一袋炒面和一袋糕点,谁知道那袋糕点却被另一只手拿去了。

“这是我想吃的。”秦朔说,“我没吃饱。”

“……”冰块又凝住了。

“拿着吃不太好弄,”秦朔指了指门口,“进屋吃吧?”

17、紧急刹车

“陈总想说什么?”孙畅接过陈行波递过来的酒杯,望着杯口笑了笑。

“昨晚,”陈行波伏在她耳边,“孙经理去找秦总了吧?”

孙畅一怔,转过头冷眼瞪着他。

陈行波抿了一口酒,“不过没多久好像就出来了。”

孙畅又转回,望着酒杯,不知是被气得还是羞得,耳朵泛红。

“这有什么!”陈行波摆出平日里那副憨笑,“去汇报一下工作很正常嘛。”

孙畅没回话,但她听得出他话里有话。

见孙畅沉默,陈行波放下了酒杯,换了话题,“孙经理家里是做生意的吧?”

“嗯。”

“家境殷实?”

孙畅琢磨不定他想说什么,“怎么了?”

陈行波看着她,“没什么,我就觉得孙经理把力气使错了地方,想过来谈谈心。”

孙畅望着他,勾唇一笑,“麻烦陈总说明白点。”

“一起出差,顺便借机靠近,这倒也是个策略。但是,你看错我们的小秦总啦,”陈行波笑了笑,“小秦总还是孩子心性,你做得太明显会适得其反的。”

孙畅若有所思。

“下个月咱们公司年庆,到时候举行酒会,老秦总和秦夫人都会在场的。”陈行波提醒她。

孙畅想了想,冷笑了一下,“这难道就不明显了?”

陈行波又笑了起来,“孙经理,你年纪轻轻就凭自己的能力混到公司中层,说实话,小秦总也不如你啊,再加上你的姿色,完全可以不用那么明显的啊。

“而且,刚刚我说了,咱们小秦总心性单纯,孩子虽然不太听话,但都不太敢违抗长辈的。”

孙畅冷哼一声,“说得容易,老秦总秦太太是什么身份,见的名媛、女高管多了去了。”

“那总没有一个整天在公司里朝夕相处,相濡以沫来的贴心啊,你说对不对?”陈行波又给孙畅添了酒,“况且,你不试一试,不怕将来后悔?那可是公司八个点的股份啊!”

孙畅不以为意,“就算没有股份又如何?你以为我看上的是这些东西?”

陈行波被噎,随即又哈哈一笑,“那是,我们孙经理清高着呢。”

孙畅没有搭理他的阴阳怪调,对于陈行波这个人她没什么感觉,但是如同爱屋及乌,恶其余胥,由于秦朔一直不太待见他,她平日便也没怎么给他好颜色,点头之交罢了。

现在他好端端跑来给她出谋划策,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反过来一想他目前的状态,她倒觉得好笑了,“陈总过来跟我说了这么多,倒真是看得起我孙畅了,就是不知道,陈总既然这么会算计,怎么不自己使?平日里也不用那么吃力不讨好啊!”

陈行波喝了一杯酒掩饰眼神里的不爽,放下酒杯又成笑面虎,“小秦总那边我确实无可奈何,但是,你看这么多年了,我不还在这个位置上吗?”

孙畅看着他,等他下文。

“我刚刚说了,小秦总就算不听话,小打小闹着,他也不敢违抗长辈的意思,我只要赵副总的信任就可以了啊。”

“赵岳?”孙畅皱眉问道,“陈总和赵副总?”

“我有个侄女,”陈行波笑着说,“长得十分漂亮,而且还是哥大毕业的高材生,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打网球。”

孙畅反应片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赵副总是我们公司的网球一哥,”她笑道,“陈总真是善于资源利用啊。”

她端起杯子朝他敬酒,两人相对而饮。

……

吴静捧着一碗面坐在椅子上,一旁的秦朔则用木签插着盒子里的一块块糕点,边吃边称赞好吃,还不忘问她手里的炒面。

“像你家门口那家餐馆的吗?”

吴静:“……”

闹了半天,真是让我尝尝炒面的啊!

吴静挑着筷子吃了两口,味蕾瞬间被打开,倒是真真勾起她的食欲来了,本来下午忙了半天,累得人都软了,再加上晚上又有些生闷气,没去吃饭,现在饥饿完完全全支配了她。

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几大口就把碗里的炒面吃完了。

秦朔见她没动筷子了,就抬眼看了下她的饭碗。

秦朔:“……”

真干净啊,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见她眼睛一直盯着他的糕点,抿嘴把盒子往她那边推了推,“我吃好了。”

“嗯?”她抬头看他,“你不吃了?”

“嗯。”

“别浪费啊,就这几块了,赶紧吃了吧。”她眼睛又盯着那几块糕点。

“我不吃了,要吃你吃。”

“你怎么能这么浪费啊,”她把盒子端过去,“那行吧,我帮你吃掉算了。”

“嗯。”秦朔抿着嘴点点头,真是个戏精!

吴静吃完几块糕点才觉得踏实了不少,果然吃饱了心情就是不一样,看着面前坐着的那人,怨气也没那么重了。

不过,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秦总怎么知道我的房间号?”

“嗯?”秦朔想了想,“哦”的一声,“因为孙畅。”

“孙畅?”吴静心情又没那么好了。

“这次出差只有你们两个女的,”秦朔解释说,“所以你肯定跟她一个房间。”

“噢。”吴静转过头盯着桌角,颇有哀怨,声若蚊蝇道,“那你怎么知道孙畅的房间号?”

“因为她昨天把房卡落在我房间了。”秦朔无所顾忌地说。

“……”吴静除了沉默还能说什么,继续颇有哀怨地,“哦。”

这也不能怪秦朔后知后觉,昨天孙畅在他房间里待了不到5分钟,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就走了。

他一个网瘾少年能感觉到什么,当时为了一局游戏,连手都没离开过键盘。

但是现在不一样,要具体说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就觉得心里好像破了洞,有种酸甜在汩汩地往外涌。

吴静对着桌角发了一会呆,觉得自己怪没意思的,就索性把桌子上的电脑打开,插上U盘,开始整理资料了。

秦朔晾在一边,突然间就有些尴尬了。

不想走又没理由留下来,他就坐她对面看着她工作。

过了一会,又把椅子移到她旁边,跟她一起看着电脑。

“你在干什么?”他问。

“整理资料啊,”吴静说,“我每天都要发给我们领导的,然后你们才能在一起讨论啊。”

“这么多?”他眯着眼睛看她整理的材料。

“是啊。”

“每天都这么多?”

“是的,陈总说每天要交5种。”

“可他一种也没在会议上报过。”

“?”吴静惊讶,“啊?为什么?”

秦朔低笑了一声,“谁知道呢,他总喜欢折腾下面的人,在真正讨论的时候屁都不放一声。”

吴静抿了抿嘴,她不太好意思说自己上司的。

又忙了一会,把邮件发出去,吴静关了电脑,可身边的这位小爷却一点想走的意思都没有。

“喝水吗?”她问。

秦朔正在发呆,一惊,“哦,谢谢。”

吴静倒了一杯水给他,他捧着水杯也不喝,就只是发呆。

秦朔也很困惑,如果是以前,他是不可能跟一个女生在没有工作的情况下单独相处这么久的。

但是他就是不想走,心口破的那个洞,那种酸酸甜甜的感觉好像流淌到了全身,每根血管、每个细胞都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在跟他叫嚣。

“空调是不是坏了?”吴静突然站了起来,拿着遥控器看着空调。

“不制冷了吗?”秦朔放下水杯走到她面前。

吴静伸出手心对着风口,“好像有风。”

秦朔也伸出手试了试,“是有风。”

两只手同时摊开在眼前,一大一小,一个细腻白净,一个骨感修长。

突然间,大手握住了小手!

……

……

秦朔的手很大,把她的手完全地包裹了起来,秦朔的手很有力量,把她的手紧紧攥住。

吴静心跳得很快,简直快蹦出来了。

“声音好大。”秦朔说。

“嗯?”

“心跳声,”秦朔看着她,“你听见了吗?”

吴静顿时脸红,微微低下头。

秦朔胸口起伏了几下,他的心脏简直都快破胸而出了。

他转头看她,想再问她,你的心跳也这样吗?

话没问出口,就看见她带着水汽的眼睛像是星辰,粉红的脸颊像是三月的樱花,晶莹的嘴唇像是金秋的石榴。

心口的洞再也堵不上了,湍急而又汹涌。

他什么都没想,就俯身下去吻住了她的嘴唇。

……

完了,心口已经决堤了!

秦朔从吻上那片冰凉柔软的嘴唇时,就感觉上到头顶盖下到脚趾头都是麻的,他从浑身的“雪花点”里找到一丝回忆,那是他第一次碰到她的手,在她车里,收音机里放了无聊的对话,她却听得认真。

她的手冰凉而又柔软。

想到这,原本浅尝辄止的吻,突然加深了,他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一带,他弯着腰,她仰着头,突然间四目相对。

她在他怀里,往后缩了缩,说话都开始结巴,“秦,秦,秦总?”

秦朔也没好到哪去,他搂着她,吞了吞口水,“嗯。”

说完,又继续吻她,把舌头探了进去,和她纠缠,把她搂得更紧,像是要压碎进身体里。

不够,不够。

他的手婆娑着她的腰,那种触感让他着了魔,他离开她的嘴唇,把头埋进她的脖颈,轻咬,纤细而又白嫩的颈项瞬间就留下了一个红印。

吴静轻哼了一声。

不够,还是不够!

婆娑在腰肢上的手像是本能地找到了入口,从她的上衣衬衫里钻了进去,那一刻他明白什么叫肌肤之亲,秦朔忍得难受,放任自己的手继续往上爬,摸到内衣的边缘,那片柔软的起伏。

吴静开始轻推,她的喘息声在秦朔的耳边像是在下盅,她越是细声说着“别”,他就越是要继续往前进。

直到上衣的扣子一颗一颗地崩开,秦朔的手自然地握在那片小丘处。

吴静脸红到滴血,她的理智慢慢回归,眼睛突然看见旁边的干净整洁的床铺,猛地一怔。

秦朔的手和嘴此时都没有离开她的身体,也突然感觉到她身子一僵。

“不行,秦总,”吴静还在推拒着他,“孙畅,孙畅啊。”

18、顺利开车

这一晚,孙畅喝了不少酒。她撑着脑袋看着桌子上的其他人,说笑、聊天,恍恍惚惚,突然间,她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得很多余。

“孙经理,”一旁的陈行波也有了醉意,“不早了,散了吧。”

孙畅“嗯”了一声,继续撑着脑袋看着这群人。

“哦。”陈行波在一旁想到了什么,“你和吴静在一屋,她没来吃饭,你顺便把这两块糕点给她带去吧。她吃就吃,不吃就扔了。”

孙畅哼笑了几声,“看不出陈总还是挺体贴下属的。”

“呵呵,”陈行波笑了笑,“听话嘛,上面偶尔也要做做样子。”

孙畅冷笑了下,把那装着糕点的打包盒拎了起来。

“陈总还不走?”

“走,走。”陈行波说着便起身,“孙经理请。”

……

孙畅?怎么又是孙畅?

秦朔这一晚听了好多次孙畅了,他咬了咬牙,从她胸口抬起头来。

他的脸颊微红,眼睛充血,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情欲,声音低哑,“什么?”

“孙畅一会就回来了。”吴静指向一旁的床铺。

秦朔转过头看了一眼,意识到这是她的房间,然后又转回来看着她,只见她上身袒露,仅留着半罩杯的薄内衣,胸口风光一览无余。

秦朔咽了咽口水,身下像是压着头巨兽,难受得很,但她说得也没错,这个时间了,孙畅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突然间,他又把她揽进怀里,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

……

孙畅跟着陈行波一起进了电梯。

“孙经理几楼?”

“6楼。”

陈行波按了个6,又给自己按了8。

孙畅看见他按的数字,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陈总昨晚看到我了?”

陈行波知道她说的是哪一次看到,笑了笑,“我住小秦总对面啊。本来准备出来买烟的,就听到你的敲门声了。”

……

“去我房间!”秦朔说。

见吴静没反应,又狠狠压了压她,“听到没?”

吴静连忙在他怀里点头。

“别敲门,来之前发微信。”秦朔松开她。

吴静又点了点头。

秦朔见她一副乖巧的样子,忍不住又上去亲吻她。

“我等你。”

……

孙畅从踏出电梯的那个瞬间就觉得有些怪异。

走廊尽头好像闪过一个身影,好好地不走电梯走安全通道,总让人心生怀疑。

她立在自己房门口,又看了看那个通道口,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手刚搭上门把手,门就开了。

“吴静!你没关门吗?”她大步走了进来,本想质问一下吴静,却发现她闷头盖脸地捂在被子里。

“啊?”吴静探出一个头。

“你在睡觉?”孙畅惊讶道,“你睡着了竟然不关门!来了小偷怎么办?”说完她联想到刚刚那个身影,警铃大作,开始翻看自己的行李。

“没,没人进来。”吴静结巴地说。

“你睡着了,当然不知道有没有人进来。”说完,孙畅把手里的糕点扔到她床头,“你想吃就吃。”

吴静看到那糕点,突然心更虚了,连忙摇头说,“我,我不吃了。”

“不吃拉倒!”孙畅将糕点扔进垃圾桶。

秦朔这边,刚从6楼爬到8楼,那边的电梯就“叮”的一声开门了。

他在这头,陈行波在那头,两人面对面走着。

快走到中间的时候,陈行波眯了眯眼睛,“哟,是秦总?”

“嗯。”

“从哪来啊?”

陈行波没等到回应,因为秦朔已经钻进了自己的房间,他自觉没趣,也进了房间。

……

吴静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闭着眼睛静静地听着孙畅的一举一动。

烧水,拿衣服,去浴室洗澡,出来喝水,抹护肤品,手机充电,翻开了床头的杂志,回了几条信息。

关机。

关灯。

此时,吴静睁开了眼睛。

她见窗户紧闭,从那里透出了些光,她借着这一点点光线慢慢适应了屋里的黑暗。

孙畅似乎喝了不少酒,刚进门就能闻到酒气,吴静心里默默地数数,数到89的时候,孙畅那边的呼吸变得规律并且匀长。

再耐心地等了5分钟。

她悄悄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蹑手蹑脚地走到浴室。

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刚刚被床和被子揉乱的头发皱了皱眉。

她洗了个脸,擦了点细粉,把头发披了下来,两边垂下的头发别到耳后,看着镜子里红润的自己,咬了咬嘴唇。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半天,最后狠下心打了几个字。

“孙畅睡着了。”

几乎是刚刚发送成功,手机就立马有了震动。

“过来。”

吴静咬咬牙,她又看了看镜子里的人,哪里有勉强、犹豫的样子,脸红耳热,双瞳剪水,红唇齿白。

分明一副约会情人的亢奋模样。

吴静轻手轻脚地从浴室走出,然后揣着手机和房卡,无声无息地打开房门,又无声无息地关上房门。

她几乎是跑着、跳着走向了电梯。

秦朔的房间门没锁,只是虚合着,吴静手一碰,门就开了。

她站在门口还有些不好意思,咬着嘴唇不敢进去,没多会,里面就传来走步声。她刚伸了个脖子过去,就感到面前的门带了一阵风忽地被打开,然后一只大手稳准狠地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拽了进去。

“啊!”她刚要惊呼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秦朔把她抵在关闭的房门上,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从她嘴巴上拿了下来,轻轻指了指对面。

“对面有耳。”他说。

吴静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房门上靠了一会,吴静微微转过头,看到秦朔只穿了个棉质背心和大裤衩,胳膊上还有些水珠,又抬头看了看他的头,发丝还湿答答的。

竟然还洗了个澡。

忽感自己头发没洗,衣服没换,竟有退缩之意。

“怎么了?”秦朔问。

“我,”吴静低着头,吞吞吐吐的,“我,想洗澡。”

秦朔愣了愣,脑子里全是她洗澡的样子,“轰”的一声啥也不管了,直接把她抱了起来,手托在她屁股上,把她双腿卡在他腰上,转身一步一步地往床边走过去。

吴静猛地被拔高有些激动,差点又叫了起来,联想到秦朔刚刚的“对面有耳”,又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没多会,吴静就被放到了床上,跟着一起蹦到床上的还有秦朔。他伏在她上面,手不停地摩擦着她身边的床单,眸色黝黑,神情高涨。

他吻了吻她,有些青涩、害羞,不知所措,“那个,可……可以吗?”

吴静知道他在问什么,突然感觉他不如之前在她房间里那般霸道、蛮横,想必也是洗了个澡,清醒了很多。

这似乎与她认识的秦总不一样,但又与她知道的“秦超”很相符,那个顽皮、耍帅又有些傲慢的阳光少年。

今天的他,还有些害羞。

吴静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得到了她的允许,秦朔像是解开了紧箍咒的孙猴子,两只手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的衣服扒开,开始吻着她。

吴静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来气,推拒之时就摸到那东西。

吴静手一抖就一不小心轻轻推了一下。

秦朔“嘶”了一声,吴静立马不敢动了,她有些发慌地问,“疼,疼吗?”

秦朔身子颤了颤,好似在笑,暗哑、低低嗓音在她耳边说,“不疼,挺好。”

吴静脸“刷”的一下又是通红。

隔着衣物,吴静浑身被撩得难受,手又不敢去推,只得不停扭捏,却不知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隔靴搔痒,慢慢地让秦朔感到有些难以忍受。

秦朔前面表现得急躁,反倒显得后面犹豫了起来,他上下攒动,动作不停却不往前。

“会不会?”秦朔皱着眉看着她,有些担心地问。

吴静看着他头上的汗珠和充血的眼睛,咬着牙摇了摇头,“没事。”

秦朔便不再忍耐。

……

随着他胸口的起伏,吴静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感叹着男人的肌肤也能这样细腻,又想到他的年纪,便觉着年轻真好。

秦朔慢慢平息了呼吸,他的头没有从她枕边抬起来,蹭在她耳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低哑着嗓音道,“我……”

吴静嘴角忍不住扬了扬,她搂着他,继续轻拍,“我知道。”

那一刻,她确定了她的小秦总是第一次。

突然间的,她有些遗憾,因为她不是。

秦朔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他慢慢抬起头,望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神真挚、单纯,带着疑惑。

过了很长时间,还是问出了口,“你不是第一次吧?”

吴静望着他蹙着双眉却怀着期待的眼镜,心中的遗憾越发大了起来,可无奈她只能摇摇头。

秦朔又重新趴在她身上,头埋进她脖颈。

看不清表情,只听到一声:“哦。”

吴静抚着他的背,看着天花板,觉得,这样也挺好。

他们面对面贴着,就在吴静认为今晚即将情意绵绵相拥而睡的时候,胸口上突然多出了一只手,那么不安分,那么骚动的一只手,接着就感觉到还没退出身体的东西慢慢苏醒抬头。

吴静:“?”

没给她多长时间反应,身上那人又开始啃咬她的锁骨,托着她的腰肢。

“又……又……”吴静断断续续地道,“要……”

“别说话。”秦朔咬住她的唇,漆黑的眸子情欲浓浓,“这次好好感受我。”

吴静看着他卖力的样子,心中情愫无处安放,只能闭上眼睛,由着他,随着他,跟着他……

2020.12.21更新

19. 吴静的新工作

W市的早晨要比S市的来得早。

吴静睁开眼睛,一时间竟忘记自己身处何地。

回来快一个月了,在AS也上了两个星期的班,她似乎还没有适应家乡的节奏。

公司有班车,每天早上固定时间在小区外几百米的地方等班车,坐上班车就等于上班打卡,无论遇上车子抛锚还是路面拥堵都不用操心。

省去了之前她和她的高尔夫去挤早高峰的时间,也是个早上补眠的好机会。

班车里有好多部门同事,每天一起上下班,时间久了也渐渐熟悉了,她在策划部,同部门的有一个小姑娘也坐班车,两个人便经常一起上下班。

一般跟着班车到公司,时间都还很充裕,这个时候吴静就会去公司食堂吃早餐,而这个时候又会遇到一些同事,坐在一起,聊聊天,相互了解。

大家似乎都比较热情。

只是席间聊天的话题,她多数只能在一旁笑着听。

工作的女性当中,结婚的居多,有孩子的占了一半,还有些是这些育龄妇女们羡慕而又看不上眼的小姑娘。

小姑娘们常常被称为“美少女帮”,谈得最多的是最近播出的偶像剧,还有就是某某小鲜肉的各种采访、视频以及语录。

她们用着成熟女性的口气谈论着幼稚女孩们的事情,稍不留神就会以为她们真的是在谈论自己的“老公”、“男朋友”。

吴静因为年纪的原因,对这些鲜肉只是有些眼熟,有些连名字都说不上来,更谈不上和她们彼此交心。

另一帮就是“妈妈帮”,她们的话题基本上围绕的是真老公和真孩子,先聊一波育儿经,再聊一场家庭戏,最后憧憬般隐形地炫耀一下自己的男人。

吴静未婚,又没男朋友,每天却被逼着听那些“孩子到底该不该把尿”,“婆婆带孩子不细心”,“男人又在家打游戏,胖得走形”等等。

还有一帮夹杂在“美少女帮”和“妈妈帮”之间的“少妇帮”或着“准妈妈帮”,她们往往已婚,或者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没有孩子却有实打实的男人。

她们的话题往往比较开放,一不小心就会从生孩子的话题溜向私生活的话题。她们不用带孩子,也暂时没有婆媳之间的矛盾,有精力去折腾各种各样的花样。

去吃个法国大餐,就能描述成法国大片的感觉。去国外旅个游,回来就能说上一个星期。

吴静性格内敛,在一旁经常能听到一些私生活的细节,只得红着脸埋头吃饭。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吴静发现了她们的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从来不谈论工作上的事,好像家庭生活才是她们的主旋律,工作只是顺便而已。

她们中有些人还没到操心金钱的年纪,有些人仗着家里有个顶梁柱,赚钱也轮不到她们操心。

纵观一下公司的组织结构,已经混到管理层的女性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仅有的这几个还时常被“妈妈帮”和“少妇帮”们诟病,说“她们每天在公司里勾心斗角没意思”,“心思那么深难道不累吗”,“某某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生孩子啊”。

吴静笑了笑,原来混出息了也会被人说。

这么浸染久了,也会有种不思进取的心态。

不如找个好老公嫁了呢?

……

“吴静,”班车上,同一部门的小姑娘,胡小微坐到她的旁边,“每天早上送你上车的那个帅哥是你男朋友吗?”

吴静知道她说的是周景和,摇摇头,“不是。”

“不是?”胡小微不大相信,“你们几乎每天都在一块。”

吴静想了想,好像自从她开始上班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她解释道,“他是我大学同学,然后就住我小区对面,他们单位的班车也是在这个站点停。”

“哦。”胡小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过一会又不太确信地问她一句,“那你有男朋友吗?”

吴静摊摊手,“没有。”

“那他肯定在追你啦!”胡小微大声说。

吴静连忙示意她别大叫,摆摆手悄悄地说,“没有的事。”

“他以前都不在这等车。”

嗯?吴静眨眨眼看着她。

“我之前没在这个站点见过他。”胡小微补充道。

“也许是你没注意呢。”

“不可能,我坐班车快两年了,确定之前没见过。”

吴静沉默了,周景和的心思她不是不清楚,只是一直在装糊涂。

吴静愣愣地看着窗外发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不是个办法,窗户纸总有捅破的那天。

“那人,”吴静愣神的功夫,胡小微又悄悄地凑到她身边问,“是不是去年给我们公司做审计的,然后还帮咱们公司——”

吴静猛地转过头,对上胡小微单纯的眼神。

胡小微因为她的猛回头没有把话说完。

“你怎么知道?”吴静问。

“听公司里的人说的啊,”胡小微毫无顾忌地说,“她们都说你命好呢。”

吴静苦笑了一下,看着面前毫无心机的小姑娘,觉得自己不该套话,但是最终迫于自己的私心,还是问了句,“她们还说什么了?”

“嗯,”胡小微想了想,“还说本来以为你会去顶圆圆的职位呢,谁知道分在我们部门。”

“圆圆是谁?”

“你不认识?哦,你是不认识,她几个月前就走了,她是财务的,之前因为出了点事情被公司劝退了。”

吴静慢慢理出思绪,她换了个恍然大悟的神态,“哦,是不是那个,好像是因为币种填错的事情?”

“对对。”

“我怎么听说是被调走了啊?”吴静试探地问。

“原本是要调到分公司去,可那在别的城市啊,”胡小微一脸同情地说,“她全家都在这里,要调走还不如辞职呢,最后因为没同意调职就被公司劝退了。”

吴静点了点头,颇有遗憾地“哦”了一声。

“她走了没多久就听说你要来,宋姐她们还说你的背后,”胡小微卡了一下,顿了两秒,然后笑了笑,摆摆手接着说,“可没想到你会来我们部门,我们一直以为你会去财务呢。”

吴静大约能猜到她卡的下半句,笑了笑,“我是学设计的,为什么会去财务呢?”

“当然是因为审计的——”胡小微话冒得太快,差点没有收住嘴。

吴静看她咬着嘴唇懊悔的样子,笑了笑,没说话。

……

吴静和胡小微一起进了办公室,宋成成第一个看到了她,宋成成轻拍了一下趴在她桌边说话的人,那个说话人立马闭上嘴也抬起头。

“宋姐早,小刘早。”吴静忽略了她们刚刚的窃窃私语,微笑地打招呼。

“早啊,吴静。”宋成成也笑着。

宋成成今年快40了,是策划部的分管主管,勉强算个中层,但是处在这个年纪,想往上爬也不太可能,就做起了“养老”的姿态。

因为在公司已经待满了15年,终身合同都签了,她也不太遵守公司一些制度,工作上能推就推,不能推就拖,上面的人也拿她没办法,只能自己来或者交给别人。

为人圆滑,平日里只跟吴静、胡小微这些一般员工们相处,说说领导的坏话、公司的内幕以及八卦着各种厉害关系。

别看她工作上消极,可人际关系处得却是一流,虽不交心但面子上都过得去,就连公司副总级的见了面也能简单交谈几句。

吴静知道,她和周景和的事情多半就是宋成成说出去的。

走后门虽然不太好听,却是事实,吴静也没办法改变。

中午快到饭点的时候,宋成成走到吴静的桌前,递给了她一张纸。

“就是一张保密协议啦,”宋成成笑着说,“形式而已,形式而已。”

吴静简单看了一眼,主要是公司文件、邮件不经允许不能携带或者拍照,电脑不能外接U盘等等。

“在这签个字就可以了。”宋成成指了指纸张的右下角,“就是个流程,刚来的都得签,你这个我差点都忘了,上午人事找我要才想起来。”

“哦哦。”吴静又大致看了一遍,确实没什么特别值得在意的,就下笔签了自己的名字。

“好啦。”宋成成把纸拿回去,犹豫了一下,又蹲了下来,挨着吴静的胳膊,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

吴静悄悄低下头去。

一般这时候,得表现出合群、信任的姿态,不管是悄悄话还是私密事情,你都得认真地听,认真地回答。

“哎?”宋成成低声问,“你来的时候,人事怎么跟你谈的?”

吴静皱了皱眉,“谈什么?”

宋成成看了她一眼,“人事跟你还能谈什么?”

吴静觉得她说的是薪资,又担心她说的是岗位,一时不好回答,便问:“哪方面?”

宋成成拇指食指一搓。

吴静笑了笑,摇摇头,“不多不多,勉强够用吧。”

“扣完保险和税之后到手能有这个数吗?”宋成成摊开手掌。

吴静不想撒谎就停顿了片刻,宋成成这只老狐狸立马就意会出来,吴静想再摇头已经迟了。

“那就不错啦。”宋成成说,“小微来公司快2年了,”她伸出三个手指,“真正到手才这个数,谁还不是个重点本科呢?”

吴静笑笑,虽然说工作年限比胡小微长2年,但是作为普通员工,做的都是一样的工作。

“人事的人很聪明的,”宋成成拍了拍她的手,“很知道哪些人站得稳,哪些人可以随便踢。”

“哦。”吴静顺着她的意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以后跟你慢慢聊。”宋成成笑着站了起来,抚了抚腿上的褶皱,拉着她的手说,“先吃饭吧。”

20.回家坦白

吴静十一假期回了一趟家。

她是带着坦白的意图回家的。

坐了两个小时的农班车,吴静在一个岔道下车,迎面看见岔道口的小卖铺门口有两个孩子在玩耍。

姐姐带着弟弟似乎在玩烧饭的游戏,一个破旧变形的铁缸,里面盛了些浑水,姐姐撒了一手白灰进去,念叨着不能太咸,弟弟撕了几块树叶进去说要加点葱花。

有意思得很。

门边坐着一个老太太,披了件呢子外套在那做鞋,眼睛时不时抬头看着两个孩子,那是一双加绒的棉鞋。

十月的北方,已经有些冷了。

吴静吸了几口凉风,感觉像要变天,就加快了步伐朝着岔道走去。

走到小卖铺门口的时候,里面走出一个男人,30不到,个头不高却很壮实。

“妈,吃饭!”他朝老太太喊道,抬头一看,“哟,这是……吴静吧?”

吴静停下脚步,对他笑笑,“是啊。”

“回来啦?放假了吧?”

“嗯。”吴静跟他简单寒暄了几句,“孩子都这么大啦?”

男人嘿嘿一笑,抓了把头发,“大的刚上小学,小的都三岁了。”

“真好。”吴静笑笑。

“烦!”男人又是嘿嘿一笑,“烦得要死!”

几句话说完,男人回了屋,吴静继续走自己的路。

那是她的初中同学,曾经班级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如今,孩子绕膝,连说话都变得柔情了。

到家里的时候刚好是正午,饭菜还未上桌,房屋上烟囱还冒着青烟,能听到吴晨、吴夕相互拌嘴,母亲在一旁抱怨嚷嚷的声音,家里养的土狗旺旺叫了两声,就远远地跑出来迎接。

抬头望见,湛蓝的天,清澈的白云,还有那金黄的银杏。

吴静心里暖暖的。

……

饭桌上,吴晨和吴夕依然为了桌上的菜不停地打官司,母亲在一旁骂,父亲则在一旁乐。

吴静看着自己的父母,突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辞职?卖车?还是搬家?

这些似乎都不是父母最在意的。

他们最关心的应该只有一件事:她把他们的金龟婿给弄丢了。

吃完饭,吴静帮着母亲收拾完碗筷,又跟着母亲去收了院子里晾晒的衣服,又跟着母亲回屋收拾了一下房间,最后差点跟着母亲去了厕所。

“……”吴母黄秀问,“你想干啥呀?”

吴静低了低头,“我有话想跟你和爸说。”

黄秀看了她一会,把她往边上推了推,走到大门口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吴成刚,你闺女有事要跟你说!”

卧室里,吴静坐在梳妆台旁的凳子上,吴成刚坐在床上,而黄秀掐腰在一旁站着。

“啥事啊?”吴成刚伸着脖子问。

吴静看着自己的父母,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到底咋滴啦?”黄秀往前站了一步,催促着,没多会,她突然弯腰望着吴静搭在腿上的手,“莫不是怀孕了吧?”

吴静:“……”

“啊?”黄秀还在追问,等她答案。

“不是,”吴静瞪着自己的母亲,“妈!你先坐好!”

黄秀得知不是怀孕也没那么激动,就挨着吴成刚坐在床上。

“我,”吴静吞吞吐吐道,“我,辞职了。”

“啥?”黄秀和吴成刚一起惊呼道,“辞职?”

吴静点点头。

“为啥辞职啊?”吴成刚问。

“公司要把我调职,我觉得不好,就,就辞了。”

吴成刚没说话,黄秀倒是忍不住要问,“为啥要给你调职啊?”

“有个项目没做好。”

“那咋就能给你调职了啊!”黄秀大叫道,“秦总知不知道啊?”

吴静不敢抬头,吴成刚拦住黄秀,说道:“哎,辞就辞吧,在哪不是上班啊。”过了一会,又问,“那工作找了吗?”

吴静点点头。

“那就行,”吴成刚笑了笑,“新公司离住的地方远吗?”

“不远,”吴静摇摇头,过了一会咬了咬牙,说:“在W市。”

“啊?”这下吴成刚和黄秀一起都站了起来。

“你咋回来啦?你啥时候回来的啊?”黄秀问,“那你在S市租的那房子呢?”

“退了,W市房子也租好了,”吴静狠了狠心,一下子全都说了出来,“那辆高尔夫也给卖了,东西也搬到这边来了,回来都有几个月了。”

黄秀听得愈来愈激动,最后几乎靠在她边上,呲牙道,“都几个月啦??那你和秦朔呢?”

“断了。”

“啪”的一声,黄秀一巴掌甩在吴静脸上,火辣辣的,顿时吴静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哎!孩他妈你干什么!”吴成刚把黄秀拉开,“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吗?”

“好好说?”黄秀气得直喘大气,她一只手掐腰一只手狠狠地指着吴静,“你问问她,她有好好说吗?辞职、搬家这么大的事情跟家里说了吗?还把车子卖了,那是你的车吗就敢卖!

“回来都几个月了!几个月了啊!那敢情前几次跟你打电话,你都在蒙我呢?”

“我蒙你什么了!”吴静哭了出来,她从那一巴掌里感受到的心寒让她现在口无择言,“你哪次打电话不是为了问我,我和秦朔的关系?我哪次骗你了,我说了多少次了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你问过我平时过得怎么样吗?工作上顺不顺利吗?你问过我搬家的事吗?我骗你什么了!”

“哦,那我不问你你就不说啦?你从S市搬到W市,几千公里,你要我怎么问啊!好端端地把家里的车子卖了,你不说我拿什么知道啊!”

“什么家里的车子!”吴静哭着大叫,“那是我的车子!”

“放屁!”黄秀也大吼大叫,“那是你二叔的车子,原本是想给你弟弟们用的,他们还小就先借给你去使了。”

吴静一听到“给弟弟”、“借”,心里的委屈就更大了,她呼啦站了起来,抹了把眼泪,“那车就是我的!去年你们给小晨小夕买房子,我给了你们十几万,那车凭什么不是我的!”

“你混蛋!”黄秀上脚又想打,一旁的吴成刚急忙就去拉,别屋的吴晨和吴夕听到争吵声也连忙赶了过来。

只见黄秀还是不依不饶,吴成刚拉都拉不住,又让她用手抓了几下吴静的脸,“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养你这么大还抵不上那十几万吗?供你吃穿,让你上大学,你就这么回报我的?

“你把车子卖了那钱呢!钱去哪了?还不是自己拿去吃喝玩乐了?”

“钱还在!”吴静因为哽咽声调断断续续,“原本打算等,等年底,给你装修……”

“装修的事另说,这是车钱!跟装修没关系。”

“那就没钱!”吴静大叫。

“没钱?”黄秀哼了一声,“你跟那姓秦的好了那么久怎么会没钱?”

“黄秀!”吴成刚在一旁听不下去,喝道,“你都怎么说你闺女呢!”

“妈,妈,”吴夕也上前拉住母亲,“别生气,姐姐说的都是气话。”

“她是要气死我!”黄秀捶胸顿足道。

“我哪里想气你,”吴静哭着,“你根本没把我当女儿,你眼里就只有两个儿子,你就气我跟秦朔分手,断了你的荣华富贵!”

“你!”黄秀又要起来,吴夕连忙拦住,赶紧替她拍背顺气。

“姐!”这边吴晨也使劲拽着吴静,把她往屋外拉,“姐,别哭了,快出来透透气。”

母女一时被分开。

屋外的吴静在哭,泣不成声,屋里的黄秀也开始哭,边哭边骂。

“我怎么说她啦!”屋里又传来黄秀的争吵声,“她本来不就是跟那姓秦的同居了大半年,小晨不是都看见了嘛!她自己后来不也承认了!”

吴静听到,哭得更大声了。

“肯定就是她不好!”黄秀继续说,“一天到晚畏手畏脚的,毛毛躁躁的,别家少爷能看上她!”

吴静猛地站了起来,像是要争口气,对着屋里大喊,“是我把他甩了的!”

“什么?”屋里黄秀闻言突然朝门口走来,“你还敢甩人家?”

吴静脸憋得通红。

“那你现在赶紧给我道歉去!”黄秀走到了吴静面前。

……

“给我打电话!”

“我不!”

“你敢!”

“我死也不!”

母女俩在门口又纠缠在一块差点打起来。

吴晨拉着吴静,吴夕拉着黄秀,吴成刚在中间顺便抢黄秀手中的手机,一家子好不热闹,正在这时候,黄秀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手机的声音打破了混乱的人群,几个人都停了下来纷纷看向黄秀的手。

黄秀喘了几口气,拿着手机看了一眼,递到一旁的吴夕眼前问,“快看下,这是字念什么?周什么和?”

吴夕看了一眼,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吴静,有些犹豫地问,“姐,这,这是你大学时的那个男朋友,周景和吗?”

……

周景和开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有些发汗,他有些紧张。

他知道她假期回了老家,之前的那两个月他基本上每天都能见到她,这一想到要分别一个星期,心里就惦记得很。

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响了很多声,原本以为她没听见准备挂了,却突然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你是谁?”那女人问。

“呃,”周景和有些发愣,电话那头好像传来吴静的几声“手机给我”,“妈”……他顿时就意识到了这个女人是谁,他客客气气地说,“伯母你好,吴静在吗?”

那女人似乎没给他回话,声音突然变得很远,远远地只听到那头——

“哼!吴静你个死丫头,我算是知道了,你回来是因为这个男人吧……”

21.我被你惯坏了,你还愿不愿意负责

周景和到吴静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出来迎接的除了吴静还有吴晨和吴成刚。

周景和客气地跟两个男人握手,握完又看了一眼吴静,眼圈红通通的,脸上似乎有些抓痕。

他皱着眉走到她旁边,低声问,“怎么了?”

吴静摇摇头。

“脸怎么了?”他想轻轻摸一下却被吴静躲开了。

“没事。”她说。

几个人先后进了屋,吴静在他旁边说,“你干嘛真要过来啊?”

“伯母叫的啊。”周景和无辜地看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转过身,“哦,我车子里的东西忘拿了。”

周景和从车里把东西拿下来再进屋的时候,正好赶上黄秀和吴夕从卧室里出来。

黄秀看到周景和手里拎着东西不太好发火,只好板着脸,坐到一边的凳子上。

周景和看了看黄秀又看了看吴静,大概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他的手攥了攥又展了开来。

“你叫周景和?”黄秀没好气地问。

“嗯。”周景和笑了笑,“伯母好。”

“跟我家吴静什么关系?”

吴静在一旁打岔,“没什么关系,就是大学同学。”

“你闭嘴!”黄秀瞪着吴静说,“谁搁在你那都是‘没什么关系’!”

吴静气得脸鼓鼓的。

周景和见状,嘴角勾了勾,看着黄秀说,“确实只是同学关系。”

“那她干嘛要从S市跑回来,跟你在一块?”

“我哪有!”吴静大叫。

“我叫你闭嘴!”黄秀也大叫,又转向周景和,“你说话。”

周景和抿着嘴,笑了笑说,“吴静想回来发展,我只是帮了她一下。”

“帮一下?”黄秀“嗖”地站起来,吴夕紧跟着就把她拉住,黄秀说,“你是帮她还是勾引她啊?”

周景和:“???”

“她在S市好多年了,工作、生活,感情一直都挺好的,要你什么帮助?”

“妈!”吴静也站了起来,“你干吗啊,他只是帮了我,你干嘛这样跟别人说话!”

“帮你?我看是害了你!”

“谁害着我了!?”

“不是他,你能和姓秦的分手了?”

“本来就跟他没关系!”

“你说跟谁没关系!”

……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了起来,吴晨吴夕连忙各自出动,把两人分开,不放在一屋。顿时,这间屋里只剩吴成刚和周景和两人。

相顾笑了笑。

吴成刚本想过去留他吃晚饭,周景和却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

“叔叔,”他低下头,“虽然吴静还没有接受我,但是我待她是真心的,我在W市目前发展得还可以,你们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提。”

吴成刚抬头,看到他眼中的真挚,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那你去看看她吧。”

周景和走进房间的时候,吴静正坐在椅子上,吴晨在她旁边。吴晨见他进来自己就走了出去。

吴静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周景和坐在吴晨的位子上,胳膊放在两个膝盖上。

“外面好像刮大风了啊。”他看了一眼窗户。

吴静也看了一眼,没说话。

“以前……”周景和歪着头看着她的表情,“还从来没见你这么凶过呢?”

吴静愣了一下,看周景和歪着头看着自己,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当初分手的时候也没发过脾气。”周景和回忆了一下,又补充道,“乖得很。”

吴静抿抿嘴。

“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凶一下?”周景和又歪着头看她。

他语气狡黠,模样滑稽,吴静突然笑了。

见她笑了,周景和也松了一口气,他把手放在她的手上,“我来都来了,你也不跟我说说话?”

吴静的手被压在下面,随便一抽就可以拿开了,但她没有动。

“你不该来的。”吴静说。

周景和叹了口气,他握紧了手,片刻后道,“那我走了?”

吴静头抬起来了,她望了一眼窗户又看了一下时间,“你得留下吃晚饭啊。”

“谁烧?”周景和看着她笑了笑,“伯母肯定不会给我烧饭的。”

“她不烧我烧啊。”吴静说。

周景和想了一会,他拉了拉她的手,“我们一起回去吧?”

……

吴静坐在车上,望着路边一闪而过的树木,怔怔发呆。

“你和你妈都需要冷静一段时间,”周景和一边开车一边试图安慰她说,“现在待在一块,只会越闹越僵。”

吴静“嗯”了一声,没说话。哭了半天,吵了半天,现在累得很。

周景和再次转过头的时候,她已经歪在座位上睡着了。

挡风玻璃上开始有淅淅沥沥的雨滴,两旁的树木也开始不住地摇曳,他看着一旁熟睡的吴静,把车内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

真的要变天了啊!

车子开到W市的时候,雨已经下大了,路灯也亮了起来。

小区门前的一个斜坡把吴静给弄醒了。

“下这么大了啊?”她揉着眼睛看着窗外。

“啊,”周景和把车子停好,“你先坐着,我去门卫那借把伞。”

吴静看了看离他们有50米的门卫室,又看了看离他们只有二十几米的楼梯口,拽住了他,“别去了吧,就这么一点点路,跑过去就是了。”

周景和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两边的距离,“行吧。”

吴静一直待在车里睡觉,没什么感觉,等开门出去了之后才突然感觉到凉意,又加上雨水不住地往身上浇,顿时浑身一个寒颤,缩着脖子往楼梯口跑。

“冷吧?”周景和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嗯。”吴静缩了缩,“这才十月。”

周景和看了看路灯下,薄雾冥冥,笑了笑说,“秋天刚到,冬天就要来了。”

两个人先后进了屋,吴静拿出毛巾给周景和擦了擦,然后又转进厨房。

“吃面条还是吃煎饼?”她从厨房探出头问,“家里只有面食。”

“面条吧。”周景和放下手里的毛巾,朝厨房走过去。

厨房里,水龙头开着,水池里放了几个番茄和几根葱,吴静拿了两个鸡蛋放在手里,皱着眉看着他,“你是吃煎蛋还是荷包蛋?或者直接炒蛋花?”

她头发微湿,皮肤白净,神情亲和,跟这厨房的色调很相称。

“随便。”周景和望着她说。

“好吧。”她转过身,关了水龙头,在水池里洗西红柿,“番茄待会要先炒,你还是先出去吧,免得弄了一身的油烟味。”

身后没有回话。

“对了,”她似乎想到一件事,“你习不习惯吃番茄的皮啊?有些人嘴巴很刁,吃到番茄皮就会乱叫。所以,我一般在之前会把皮给剥了,其实也很简单,就先用开水烫一下……”

她的话戛然而止。

腰上环绕着的双臂微微有些颤抖,耳边听到的声音微微有些喑哑。

“我想你了。”

吴静很想反问他“我就在这里你想什么”,但是腰上的触感让她太震惊了,脑子里轰隆隆的,不知所措。

片刻,她微微移动了步伐,让自己从环绕中抽身出来。

周景和双手撑在水池旁边,望着刚刚不小心掉入水中的番茄,晃晃荡荡。

“静静,”他低着头,看不清神情,“我们分手后,你又谈过恋爱是吗?”

吴静抠着指甲盖,默不出声。

“他也像现在这样看着你为他做饭,听你说话,跟你撒娇,向你嚷嚷着番茄要先去皮,鸡蛋要吃哪种样式,是吗?”

……

“你们……”周景和转过头,眼睛微红,“在一块住,是吗?”

吴静低下头,她想到了秦朔,想到了S市,想到毕业后的那几年,想到了大学期间的周景和。

“我没有谈,”周景和转过身,看着她低头的样子,突然笑了笑,“相过一次亲,被家里人逼的,跟那个女孩吃过两次饭,吃完饭又吵着吃冰淇淋,吃完冰淇淋又要去看电影,我在后面看着她蹦蹦跳跳、嘻嘻笑笑的样子就想起了你。

“你,那个喜欢低着头认真看路,讲话小心翼翼,对每个人都温柔体贴的样子。”

吴静咬了咬嘴唇。

“那时我就在想,”他上前把她抱住,“被你惯坏了的男人,应该再也找不到女朋友了。”

吴静被他抱住,挣扎了一下却没成功。

“怎么办?”周景和右手轻轻抬起她的头,“我被你惯坏了,你还愿不愿意负责?”

吴静想过,但她一直没想好,似乎还差点什么,那个从S市匆忙逃离回来的时候就留下的什么。

一件事,一个人,或者只是一句话。

吴静没法决定,周景和就替她决定,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心中情愫乱撞,无处安放,他低下头吻她,像几年前一样,抚着她的后脑,箍着她的腰,控制着她的人。

这个吻没有维持多久,吴静推开了他。

“景和,”吴静躲到他旁边,微微喘着气,“对不起。”

“因为那个姓秦的?”

吴静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妈妈下午说的,”周景和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笑,“你们吵架的时候。”

“你和他到什么地步了?”周景和问,想了想又说,“算了,别说了。”

他走到她旁边,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食指顺着她的脸颊一路往下,划过她的下颚、脖颈,探到她锁骨下方,低下头在她耳边,似碰非碰地轻咬,“没关系的,静静,你的第一次在我这,我永远都记得。”

吴静的身体微微发抖。

周景和抬起了头,直起了身体,往她身后走,走到客厅停了下来,“我先走了,这顿饭还是你自己一个人吃比较安全。”

说完,他打开房门,深深喘息,下楼,不急不缓地走在雨水里。

这场雨越下越冷,雨滴打在脸上让人直打哆嗦,周景和抬起头只是遥看着这个冰凉的黑夜,便能想象得出明天一早这个城市的萧条。

一夜秋霜,残荷尽去,这天变得轰轰烈烈。

2020.12.22更新

22.小秦总的单身狗日子

清晨,秦朔望着自己的裤裆皱了皱眉。

多久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了?好像自从高中学会了自我纾解之后,就几乎没有过这种情况了。

高中时候,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网瘾少年,没怎么和女生接触过。大学期间除了课业期间在学校,一点点的空暇时间基本上都在WI跟着赵岳学习编程。

那段时间跟着赵岳,除了学到不少编程语言,还学到了不少岛国语言,秦朔心思单纯,又不喜社交,平时的学业、编程、游戏已经够他耗费精力的了,那方面,也就是兴致来了才会活动活动手腕。

毕业了之后亦是如此,由于大学时经常在公司,所以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加上没多久就当上了部门老总,敢上去跟他说话的人本来就少之又少,女生?不存在的。

不过除了赵岳有些操心,他自己倒是觉得挺清闲。

直到跟吴静在一块了之后,他才猛地发觉人性相互交流的美妙,也充分理解了“芙蓉帐里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含义,哪怕跟她夜夜笙歌也不觉得疲乏。

这就是年轻的资本!

吴静走了多久了?秦朔坐在床上想了想,这段时间自己……

梦做得多了,动手能力却变少了。

他颇有些嫌弃地脱下自己的内裤,又从抽屉里重新找了条干净内裤穿上。

拿着脏衣服准备去浴室洗的时候,打开门便看见了满嘴泡沫正在刷牙的赵岳。

赵岳看他拎着个内裤,顿了几秒,皱了皱眉。

秦朔:“……”

尴尬之余,随手拿了盆跑到阳台洗手池那里去了。

一切清洗完毕,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两个人决定在路上随便买点吃的直接去公司。

秦朔从小区门口的面包店买了两个早餐包,出门正好遇到赵岳的车子,他上了车,把面包递给他。

赵岳边开车边啃面包,好不容易赶上一个长红灯,几口把面包吃了下去。

“水,水……”赵岳一副要噎死的样子跟秦朔要水。

秦朔递给了他。

喝了水之后,赵岳感到舒服了不少,舒坦地叹了一口气。

这之后,车内无比地安静。

看来早上那尴尬的一幕带来的效应还在。

赵岳咳了一声,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最近过得还好吗?”

好不好他能不知道?每天十小时在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从公司回来就宅在他家里,不是在客厅打游戏就是回屋里打游戏,有时候他半夜出来上厕所,都能听到他屋里传出来敲打键盘出技能的声音。

“嗯。”秦朔也毫无诚意地回应了他一句。

赵岳又咳了两声,回头看了他一眼,想着这孩子低迷了好几个月,多半也是憋着了,二十四五岁也不能算个孩子了,要不要带他出去转转,见见这花花世界。

“今晚要不要跟我出去转转?”赵岳说。

“嗯?去哪?”

赵岳看他一脸纯净,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想法太龌龊了,污染了孩子。

“呃,不去哪,”赵岳又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就在楼下喝杯酒。”

“哦。”秦朔说,“行。”

十月份的天,中午还热着,早晚就开始凉了,秦朔下了车搓了搓裸露在空气里的胳膊,钻进了一家居酒屋。

几杯酒下肚,身体就热了起来。

借着酒劲,赵岳也不再忍着,便直接问他。

“你跟那个隐形女朋友,分手有几个月了吧?”

秦朔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嗯。”

“没找新的?”

秦朔皱了下眉,然后摇摇头。

赵岳有些不认同,“那不行啊,大千世界,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

秦朔仰头喝了一杯酒,不说话。

赵岳知道他嘴严,这么多年,关于感情的话题基本上连P都不放一个。要不是前几次他自己说秃噜了嘴,估计谁也不会知道他什么时候交往过一个女朋友。

而且还分手了。

“给我说说她呗。”赵岳朝他扬了扬头。

秦朔还是不讲话,也不看他,眼睛只瞅着穿着和服在吧台里拿着酒瓶跟人讲话的欧吉桑。

日语里的语气词很多种,讲话的样子也很有意思。

就在赵岳觉得他应该不出所料地连P都不会放一个的时候……

“她讲话声音很小,”秦朔突然开口,“做的东西很好吃,家里收拾得很干净,老家在北方但是听不出来口音……有两个弟弟,双胞胎,对他们很细心。”

赵岳听得认真,秦朔愿意开口已经是破天荒了,他不敢打岔,只静静地等他,一不小心就等了良久……

“没了?”赵岳问。

“没了。”秦朔答。

赵岳抓了抓后脑勺,觉得秦朔跑偏话题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

“那,”赵岳想了想,“再跟我说说你们俩之间的事呗。”

秦朔低着头,把嘴巴没进酒杯里。

赵岳觉得等他坦白得等到年底,索性先下手为强,“你们怎么认识的?又怎么好上的?”

秦朔大概喝了不少酒,眼神有些飘忽,他抬着头不知道是看屋顶上挂着的圆形吊灯,还是陷入了回忆,沉默了很长时间。

“因为停车认识的。”秦朔说,“她技术太烂了,我就帮了忙。”

赵岳“嗯”了一声,突然觉得今晚的夜色很美,要听到一段美丽而又浪漫的童话般的青春爱情故事,他饮下一口清酒,面带微笑地看着秦朔。

“后来就在酒店里上了床。”

“……”赵岳,“???”

说好的童话般的青春爱情故事呢?难道就只是青春爱情动作吗?

“那……那么快?”赵岳问。

“啊,中间发生什么不太记得了,就那晚上印象深刻。”

“……”赵岳心想,确实深刻,这中间得省略了多少个字……

“后来就同居了?”赵岳问。

“啊,差不多吧。后来就去了她家里,她也没反对,就住那了。”

赵岳总觉得缺了点啥,但总找不到那个点,扭头看到窗边坐着一对情侣,彼此嬉笑打闹,眼神里流露出来的那种情感……

突然间,他就想到自己想问什么了。

“你俩谁先表白的?”赵岳问。

“嗯,表白什么?”

赵岳嘴角抽了抽,“就……男女朋友的那种表白啊。”

“都上床了还要表白吗?”秦朔反问。

赵岳气不打一处来,“上床也分很多种啊,情侣可以,炮友也算啊。”

秦朔愣了一下,随即抿了口酒,自嘲一笑,“那也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

“炮友,也差不多。”

赵岳猜着了一半,“那你没去找她?”

秦朔摇摇头,“上哪找?她只身一人在这,现在说不定都不在这个城市了。而且——”秦朔停了一下,“人都走了,找到也没什么意思。”

赵岳叹了口气,觉得他这段感情怕是真的没救了,遗憾的同时又有些觉得蹊跷,“咦?那她为什么不声不响地就走了?”

“我哪知道!”

“你们之前吵架了?”

“没有啊。”

“照你的说法是她连人带家一起都搬走了,那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肯定是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你没想想?”

秦朔撑着脑袋想着。

“或者你哪句话惹毛她了,”赵岳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真的,你别小看女人的联想能力,她夜里做了个你出轨的梦,醒来都能记恨你几天。”

秦朔:“……”

“不记得了。”秦朔摇摇头,“我们不怎么聊天。”

“不聊天?”赵岳惊讶地说,“那都干吗了?”

“我打游戏,她工作,然后就是……”

秦朔转过头看赵岳。

赵岳顿了顿,连忙“哦哦”了两声,突然觉得这个画面也很和谐啊,互不干扰,各取所需。

“那你想她吗?”

“什么时候?”秦朔反问完觉得不太好意思,低下头喝酒,“有,有时候……会想。”

赵岳扯着嘴笑了两声,片刻,用胳膊推了一下秦朔,咧着嘴问,“你们俩,那方面,怎么样?”

秦朔一脸无知地看着他,兀自想了一会就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又把脸埋进酒杯里,支支吾吾地说,“嗯,还,还行吧。”

赵岳嘿嘿贼笑了几声,“那估计是挺好的,都分手几个月了还想着别人。”

秦朔支支吾吾,“也没,没有啦。”

赵岳本想继续拿他打趣,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严肃问道,“你……跟她不会是第一次吧?”

秦朔咬着酒杯不吭声。

“这之后也没试过其他人了?”

“唔。”

赵岳啧了一声,心道难怪了。

……

一晚上,两个人喝了不少酒,出门的时候走路都有些不太稳。

相互搀扶着进了电梯,靠在两边墙上看着电梯里的数字往上蹦。

赵岳觉得今天的秦朔说了很多话,照着他的性格,这种事他宁愿憋一辈子也不会找人倾诉。

这孩子怕是受伤了,他想。

“秦朔,”赵岳喊他,他低着头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要不要哥给你介绍个女朋友?”赵岳问。

秦朔嘴角勾了勾,哼着笑了两声。

“不要,”秦朔摇摇头,“女人太麻烦了。”

在那之后的几天里,秦朔像变了个人,不仅不再整日里打游戏,头发也理得很干净利落,偶尔还能在公司每周的网球赛里看到他的身影,虽然网球的技术一般,但是在场馆里挥汗的样子倒是十分阳光,为网球队招来了不少迷妹。

工作上也表现得积极起来,每天按时上班,积极参加公司里的各项大小会议,对一些建设公司文化和形象上的任务也积极地提出不少宝贵建议。

赵岳觉得应该是那天晚上的倾诉起到了作用,不免得意地认为自己还是做对了一件事。

直到10月底的一天,他才突然发觉自己这么多天是不是被骗了,秦朔这孩子就特么是个戏精。

23.他找到她了

赵岳先是接到了秦尧文的电话,问了一些公司里的事情和秦朔的工作情况,赵岳回答得毕恭毕敬,对秦朔最近的表现也是大肆表扬了一番,后来这电话被王琦夺了过去。

“小赵,”王琦在电话里神神秘秘的,“我问你个事。”

“王姐您说。”赵岳笑着回答。

“小朔是不是谈恋爱了?”

“……”赵岳“呃”了一声,然后装傻道,“是吗?不知道呀?”

王琦急了,“你别糊弄我,你整天跟他在一块能不知道?”

赵岳心想,我是知道,但是那女孩已经被你儿子气走了啊。

“我是真的不知道呀。”赵岳说。

“小赵,”王琦觉得这样问不出来,又换了个方向,“我和老秦把小朔放你家,是信任你,你差不多算是从小看他长大的,作为哥哥,长兄如父,你得看管好他知道吗?”

赵岳连忙点头,“是,是是,王姐,这个您放心。”

“那他最近状态怎么样?有没有经常出去?”

赵岳想了想最近秦朔的表现,实话实说道,“最近挺好的啊,神清气爽,意气风发,绝对的WI第一帅。”

王琦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最好是这样,下个月公司年庆,我到时候可要亲眼去看一看。”

……

11月16日是WI公司的周年庆典,每年都会在酒店举行一个酒会。

公司几千个员工,参会的有一大半。一般酒会开始前会有一些文艺节目,公司的董事和主要领导会在台下主桌的位置观看,而一般员工则是在下面排排坐,一边聊天一边看着大屏幕。

节目结束,大部队会移步到酒店,从酒店大厅到后院的游泳池,以及藏在最深处的后花园,酒水自助,你想干嘛就干嘛。

张田田作为已经为WI效力5年的老员工,她对每年的这个节目已经麻木。这一天,公司的上层乃至董事都会参加,自然有不少人要走动关系。

说好听点是闲云野鹤,心无杂念,说难听点就是胸无大志,苟且得生,总而言之,张田田在这一天是完全不想动。

她坐在台下看着屏幕上的女主持,红颜粉黛,端庄大气,精致细腻,撇了撇嘴。

“咔擦”一声,她朝着台上拍了一张照片,打开微信,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头像,把照片发了过去。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等了几秒没有回应,没趣地把手机放进包里继续看着大屏幕。

终于熬到节目结束,她摸着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肚子往自助餐的地方去。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两下,她没在意,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

端着堆满了食物的盘子,张田田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屏风后面,几张圆桌圆凳,装饰简陋,估计是因为与豪华大厅格调不符所以被屏风隔开了。

里面坐着三两个人,各自捧着个手机。

大概是与自己一样毫无上进心的基层员工,这种日子不想着如何巴结领导只想着来混吃混喝。

张田田找了个空桌坐了下来,一边开始吃着盘子里的食物,一边从包里掏出手机,果然,她的好基友回话来了。

我不想静静:“这不是我们美丽冻人的孙经理吗?”

另附上一张冷冻的鸡块。

我不想静静:“好鸡冻啊!”

张田田捧着手机笑了半天,差点把嘴里的蛋糕给笑喷了出来。

她看了看自己满手的蛋糕屑,不方便打字就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

喜欢年下的田:“吴静你傻啊!五星级酒店都有空调的好吗?别一回老家就整成一只土鳖。”

没多会,手机又响了一声。

我不想静静:“我就是土鳖。”

喜欢年下的田:“行行行,你继续土鳖,妨碍不到别人继续当女神。”

吴静那边没回应了,张田田放下手机继续吃着自己的蛋糕。

记得去年年会的时候,吴静也在,她俩像个土拨鼠一样窜来窜去,最后一不小心闯到了一个小花园的外围,里面悠悠地传来几个人的谈话声,当时她俩相互龇牙咧嘴,惊讶自己竟然差点打扰到别人私会。

正要溜走时,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是他们的小秦总,秦朔。

说话的是个女人,听语气像是他妈妈。

当时两人急着要走没敢仔细听,但是却在准备溜走的时候看到了孙畅,看见她正朝着那个小花园的位置走了过去。

张田田作为关爱WI八卦成长协会的会长,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于是,在那天的后半部分,她就向自己的好基友吴静传授了这么多年在公司里听闻、所见,衍生出来的各种关于他们两人的事迹。

她再次把手机屏幕点亮,发现吴静还是没有回复,撇撇嘴,觉得这个八卦协会差不多要解散了。

继续吃蛋糕,放任着手机超时黑屏……

屏幕没黑,眼前倒是一黑,接着就看到自己的手机被人拿了起来。

“???”张田田心想: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抢手机的吗?

餐叉一拔,举在手里,金刚怒目,熊熊气焰在抬头的那一霎那顿时给泄了下去。

“啊,秦总?”张田田笑嘻嘻地看着面前站着的高瘦少年。

……

秦朔今天倒是打扮得人模人样的,头发被梳到脑后,整张脸干干净净,剑眉星目,穿着黑色的西装、领带,意气风发,帅气逼人。

此时的他紧闭薄唇,面无表情地……

翻开着张田田的手机。

喜欢年下的田??

什么鬼?

秦朔面无表情地点开置于最上面的对话框。

心里咯噔一下。

没错了,这个头像……

不就是那个无缘无故把自己拉黑,还拒绝自己好友申请的那个杳无踪迹、人间蒸发、销声匿迹的女人?

秦朔咬咬牙,随手在张田田的手机上按了几下,把手机放回原处。

张田田连忙把手机拿了起来,她查看了下最后使用的软件:微信,又看了看微信里的各种消息,似乎都没有变化,正在疑惑之时,突然收到了一条好友认证信息。

小多通过了您的好友申请,你们可以对话了。

张田田:“?”

小多是谁?点开头像一看是一只差不多进化成人,后腿直立的哈士奇。

张田田:“?”

喜欢年下的田:“?”

小多:“我是秦朔。”

张田田倒吸一口气,连忙把手机捂在胸口。

这是什么操作?霸道总裁爱上我吗?哦!天啊!

张田田拿着手机心里小鹿乱撞,却不知道刚刚走到走廊的人也同样拿着手机心如雷鼓。

好像直到现在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找到她了。

……

此时的吴静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翻着手机看着张田田刚刚发的几张朋友圈。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让她不住地回忆起在WI的那段日子。

去年年庆的时候,她和秦朔已经好上有一段时间了,自从酒店那一夜之后,秦朔又陆续来过几次她的家里,两个人心照不宣,以“做”为主。

上班期间由于部门、职位相差悬殊,见面的机会不多,但即便是不小心碰到了也会装作正常公司同事一般,点个头打个招呼。

“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那天在小花园里她只听见这两句话,就和张田田慌慌张张地逃走了。而在那之后,张田田和她说了好多话她都没怎么听进去。

恍恍惚惚地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准备给自己做点吃的,还没点火就听到了敲门声。

吴静擦了擦手上的水去开了门。

秦朔立在门前,还穿着酒会上的那一身黑色西服,头发梳到脑后,整张脸干净又清晰,好看得让她挪不开眼。

他大步跨了进来,一只手扯着自己的领带,另一只手烦躁地解着领口的第一粒扣子。

吴静看着他的背影发呆,脑子里闪出了在外辛苦工作的男人回家时的样子。

他突然转过头来,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她。

“你把钥匙给我留一把。”他突然说。

“嗯?”她没反应过来,“什么?”

“这屋的钥匙。”他重复,“给我一把。”

他表情自然,不像在请求而像是在通知。

“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吴静突然就想到下午小花园里的那两句对话,站在门口没有动,而他却随手扔了领带往厨房走了过去。

不知道在里面干了什么,过了一会从里面探出一颗头。

“今晚吃什么?”他问。

那一刻,吴静突然觉得困扰了自己一个下午的问题有了解答。

“番茄牛肉,”她关上门朝他走了过去,“你觉得怎么样?”

……

“你觉得怎么样?”

吴静抬头看着一脸期待的胡小微,尴尬地笑了笑,问:“你说什么?”

胡小微对她的走神不太在意,又指了指她面前的一张调查表,“你来我们公司也有几个月了,对我们公司的食堂感觉怎么样啊?”

吴静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纸,上面赫然写着“XX食堂季度调查表”。

下面列举了各项评分点,如荤素搭配、口味、卫生、服务态度等等,吴静看了一会,“这个调查表是用来干吗的?有用吗?”

胡小微耸耸肩,“这是总务部门每个季度收集的满意度调查,然后每年度会根据全年的评分来研究下一年还要不要合作。”

“哦。”吴静点点头,她看了看手里的纸张又看了看胡小微,总觉得她不只是过来询问自己对食堂的感受,而是有话要跟她说。

“你都写好了?”她问胡小微。

胡小微点点头,“下班前要交的。”

“哦,那我得赶紧写。”吴静说。

胡小微压了压吴静的手。

“?”吴静看她。

“你还是等一会再写吧。”胡小微指了指趴在第一排座位上的宋成成,“她一会肯定会来找你的。”

“干什么?”吴静奇怪地问。

“你待会就知道了。”

说完,胡小微就滑着凳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吴静皱着眉盯着前面宋成成的背影,果然,不出一分钟,宋成成就站了起来,转过头看到吴静正好看着自己,便笑盈盈地朝她走了过来。

24.步步为营的新职场

“哎呀,你还没有写吗?”宋成成指着吴静手里的调查表。

吴静摇了摇手里的笔,“正准备写。”

宋成成把头探过来,准备看着她写,“准备咋写?”

吴静拿笔的手停顿了一下,对着她凑过来的头笑了笑,“就实事求是的写呗。”

宋成成连忙说是,然后开始游说,“这食堂其他的都还好,就卫生太差了,你没见中午那汤水里我都看到刷锅的钢球丝了!服务态度也不好,每次问他们菜名都不带理人的!

“菜色也是越来越差了,白菜都闷发黄了,肉也不新鲜,而且吃来吃去就那几种菜,每天都腻味死了。”

吴静听明白了,这是一个拉否决票的。

“你大概是新来没多久,”宋成成见她没有什么反应,继续说,“之前那家食堂虽然就餐环境也不好,但是比这家好太多了。”

“那为什么要换呢?”吴静问。

“这谁能知道,搞来搞去不都是总务那群人定的嘛。”

“在选这家之前没有这种调查吗?”吴静摇了摇手里的纸。

“有是有的,”宋成成说,“试用了两个星期,那时候表现多好啊,跟现在比就是婚前婚后的翻版,签了合同就完全变脸了啊。”

吴静点点头,“这样啊。”

“是啊,”宋成成说,“所以你要好好填这份表,把意见都写上,最好后面写上非常不满意。”

吴静笑了笑没说话。

宋成成又嘱咐了一遍,一直等到吴静被迫点了点头才起身走了。

没多会,胡小微又滑了过来。

“怎么样?”胡小微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吴静看了看她,摊摊手,“你难道不知道?”

胡小微嘿嘿一笑。

“你填了非常不满意了?”吴静问。

胡小微摇摇头,“那倒没,但是最后投的确实是否决票。”

吴静:“哦……”

“其实我也不大想这么写的,”胡小微说,“你新来的可能不知道,之前那家食堂真的很差,最后几乎是公司里的员工联名要求更换的,也就是从那之后才实行的这个,根据年度评价来研究更换与否的制度。”

“我其实觉得这家食堂还可以呢。”吴静实话实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前在WI公司工作压力比较大,节奏比较紧,我真的没太在意食堂的伙食。

“我比较在意的是这家食堂的员工,态度比我之前感受到的态度不知道要好多少倍,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难道还要像五星级酒店那样要求不成?”

“是啦,”胡小微说,“所以现在我也有些后悔了。”

吴静笑笑,她太了解胡小微的想法了,和她以前一样,非常怕得罪人,想一直做个老好人。

“话说她为什么要在这拉票?”吴静指了指前面。

胡小微“呃”,“嗯”了几声,有些推脱着不愿说。

吴静也不是一个十分八卦的人,她正准备下笔的时候,胡小微突然又说话。

“我也是听别人议论的,”胡小微凑到她身边小声地说,“宋姐想用她亲戚家的食堂,据说已经跟上面的人打过招呼了。”

吴静惊讶地看着她,“不会吧?”

“真的。”胡小微继续说,“宋姐和总务的人不太好,这件事能不能成估计还得看这次的调查报告。”

吴静还是觉得有些出乎意料,“食堂这种事……”

“油水很大啦!”胡小微跟她解释,“一年少说也有这个数。”

吴静看着她打出的手势就更加震惊。

“宋姐和总务的人相处不来跟这个也有很大的关系。”胡小微最后总结道。

吴静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么多年过得都太单纯了,原本以为公司里只有工作上才会有勾心斗角、利益相争,现在才发现身边很多简单的事情里都隐含着一些不可言说的争斗。

吴静拿着手里的调查表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劝你还是按照她的想法写吧,”胡小微见她有些犹豫不决,就好言相劝,“毕竟我们都在她手下做事,不小心站错队就不好了。”

吴静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或许她想错了,胡小微一点也不像她表现得那样毫无心机,只是这种随波逐流的样子让她很安全。

“谢谢你。”吴静跟她道谢,胡小微跟她眨眨眼又滑到自己的位置上。

……

下班坐班车的时候,吴静照常坐在靠后排的座位上准备闭眼休息,却没想到在车子开动的时候,看到有人坐到了她的旁边。

吴静心里有数了。

“你怎么那么傻啊?”胡小微瞪着双眼睛看着她,“还在调查表上写上‘满意’的话?”

“你都看到了?”吴静问。

“当然啦,我交给总务的嘛,不仅我看到了,宋姐也看到啦!”

“哦……”吴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你跟她对着干有什么好处?就算你一个人投了“满意”,也不一定就能留住这个食堂,你干嘛还要逆鳞呢?”

“有那么夸张吗?”吴静被她夸张的样子逗笑,“能不能保住食堂也不能靠我们一个部门吧?”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去别的部门拉票?她人际关系很好的。”胡小微说。

“那你说她和总务的关系不好,这件事公司里都知道吗?”

“差不多都知道吧。”

“那就不叫人际关系好,只能叫无利益纠葛的时候关系还算融洽,她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为了这点事就能跟一个部门闹出矛盾,可想而知工作上或者其他什么方面,涉及到一点利益纷争的地方得罪的人还能少了?

“大家只是表面上给她一个面子罢了。”

胡小微若有所思了一会,又说,“话虽这样说,但是别的部门又不受她管,而你不同啊!”

吴静叹了口气,“这也是我最矛盾的地方了,不过还好,我是新人,通过这件事提早给自己画一个圈,设定个原则也挺不错的。”

“什么意思啊?”

吴静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和盘托出:“我以前也和你一样,特别怕得罪人,为了当好人什么活都揽,还安慰自己‘看吧,大家都喜欢我’,‘现在总没人说我坏话了吧’。

“但是到后来才发现,你其实只是在吃力不讨好,大家表面上都很喜欢你,甚至夸赞你,但是事实上在你自己美滋滋自我良好的时候,别人只在心里觉得你很傻,好欺负而已。

“比如说你帮别人做了工作,别人很感谢你,但是如果工作出了错,你觉得别人还会替你担责吗?

“而且,当你一直在很努力地帮助别人、迎合别人的时候,你的价值就会越来越小,因为他们会默认你的作用。

“所以,当你真正精疲力尽、自顾不暇的时候,别人根本不会意识过来你也会需要帮助,反而会觉得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不来帮我了呢?”

胡小微没想到吴静会说出这么一大段话,沉思的同时突然觉得也很感动,她不知道吴静曾经经历过什么,但从她的话里能感觉得到,她也做过很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但是,你不怕她会……”胡小微在吴静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吴静听完笑了笑,“就为了这一件事?宋姐应该不会这么针对一个新人吧?这不符合她八面玲珑的性格,而且你也说了,我这一票不一定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听完吴静的话,胡小微似乎比较安心,她朝吴静笑了一下又坐回了她常坐的位置。

……

12月1日,W市下起了雪,吴静端着一杯热咖啡,站在高楼的长廊上,看着这漫天飘散的白色。

冷了那么久,终于还是下雪了。记得在S市的那几年,好像只见过一场雪,每年回W市的时间短且急,即便碰到下雪的日子也无暇去仔细瞧一眼。

赏雪的只有她一个,整个公司只有她像没见过雪似的,趴着窗户新奇地看着这一幕。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吴静望着家乡这熟悉的雪景喃喃出声。

一阵铃声扰乱了她的思绪,她看了一眼手机,是周景和的电话。

自从老家回来那晚之后,周景和就没给她打过电话了,有时早上见面时会相互问候几句,两个人似乎回到了普通、自然的同学关系。

“喂?”吴静接通了电话。

“今天下雪了,你有没有看外面。”周景和在电话里有些兴奋。

“是啊,看到了。”吴静说,“不过我们公司好像就只有我一个人在看。”

“我就知道你会看,”周景和在电话里笑了笑说,“这是你回来后的第一场雪。”

“是啊。”吴静凝视着。

“晚上一起吃饭吧?”周景和说。

吴静转过身,她想了片刻。

“静静,没别的意思,”周景和又笑了笑,“我只是不想今天一个人吃饭。”

吴静似乎也想通了,“好的。”她答道。

挂了电话,吴静又站在长廊上看了一会。

看久了,不免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起来,她兀自朝着玻璃上哈了一口气,上面立马起了雾气,接着她在上面写了一个“W”,最后高兴地走开。

还没有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就看到办公室里胡小微一脸焦急地站在她的座位上,等胡小微看到她之后,没等她走上前,胡小微就朝她跑了过来。

吴静觉得有事。

果不其然,胡小微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门外。

“吴静,不好了。”胡小微慌张地说。

“怎么了?”

“你被调部门了,下个月要去财务部!”

2020.12.23更新

25.秦大灰狼准备套羊了

“财务?”吴静不可思议地看着胡小微,“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胡小微说。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个校友在人事,他今天中午的时候跟我说的。”胡小微解释道,“每年公司组织机构都会有微调,他没太在意就提前告诉我了。还说,接下来应该会有人找你谈话,名义上的沟通,实际上就是通知而已。”

吴静心里有些发毛。

“你觉得是……”胡小微指了指办公室宋成成的位置,小声说道。

“她?”吴静想了一下摇摇头,“应该不至于,如果真是食堂的那件事,也不会这么快就有动作了。组织机构调动这种事情少说也是提前很长时间就有准备了,不是两个星期就能决定的。

“而且,你觉得她有这个本事能让人事老大听她的安排?”

胡小微点点头,“也是,那是为什么呢?”

吴静心里已经有了一丝眉目,“你确定是财务?”

“嗯。”

“那估计是与你当初的猜测有关了。”

胡小微皱着眉头,这一晃几个月过去,她显然忘记了当初跟吴静说过什么。

“审计?”吴静提醒她。

“哦!”胡小微反应过来。

吴静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刚刚进入手机里的一条信息,上面是周景和发过来的晚上吃饭的地点。

“既来之,则安之。”吴静拍拍她的肩膀,“我们先进去吧。”

她与胡小微进了办公室,正巧宋成成在茶水间倒水出来,碰到她时,灿烂一笑。

“今天下雪了呢!”宋成成跟她说,“你从南方过来应该觉得很新奇吧?”

吴静笑着点头,“新奇还好,我是北方人,觉得很亲切。”

“是的,”宋成成说,“雪是我们北方的象征,瑞雪兆丰年,一般下雪都预示着好消息。”

吴静“嗯”了一声。

“恭喜你啊,”宋成成偏过头小声跟她说,“财务可是我们公司的核心部门。”

吴静愣了愣,随即一笑道,“谢谢。”

下班的时候,吴静收到信息,周景和已经在她公司楼下等她了。

车子停在公司门口的临时停车位上,吴静上车前还前后左右地看了半天。

“怎么了?”周景和看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好笑道,“吃个饭而已又不是偷情。”

吴静一怔,两个人关系刚刚缓和,这个玩笑开得不疼不痒。

她坐上车,又观察了一下后视镜,“你是不知道,我们公司的人际关系有多复杂。”

“多复杂?”周景和挑眉看着她,“能有几千年运转至今的官僚部门复杂?”

吴静见他眼神带着挑衅,想到他经常游走的机关部门,噗嗤一笑,“是,是,你赢了。”

“安全带。”周景和提醒她。

“哦。”吴静收起四处侦查的眼睛,老实地系上安全带。

车子在一家西餐厅门口停了下来,周景和带她进去,顺便把车子交给了门口的泊车小弟。

吴静在一旁看到发呆,“W市还有这种地方呢?”

周景和笑道,“吴小姐从大城市回来,我怎敢随便怠慢啊。”

吴静撇撇嘴,“可我每次请周总吃饭就在门口的大排档啊。”

“谁说不是呢。”周景和啧啧两声。

吴静在他身后咯咯地笑了好几声。

点菜的事情交给了周景和,吴静只是坐在窗边看着还在飘扬的雪花,下了大半天,地面、窗台上都积上了厚厚的一层。

“最近过得怎么样啊?”周景和点完菜,抬起头看着她的侧脸问道。

吴静脸转过来,与他的眼睛对个正着。

周景和先转移了目光,吴静也开始低头喝茶。

吴静想到调部门的事情,但是刚刚那尴尬的一幕让她心有余悸,不知道该不该说。

“对了,”吴静问道,“最近我们公司怎么样?在你们那里有什么问题吗?”

周景和皱眉想了想,“没有啊,怎么了?”

“哦,没事。”

吴静对财务知识几乎是一无所知,调过去该干什么都完全没谱,人事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调整的。

如果真的是因为周景和的原因把她调到财务部门,那将来肯定是想利用她来和审计、税务套好关系,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现在还不能确定。

“最近你们公司怎么了?”周景和由于长期浸淫在这种虚头滑脑的事情,对这种事还是很敏感的,他感觉到了吴静的不对劲,“为什么问我这件事?”

吴静决定还是暂时不告诉他,免得他过于操心又对两人的关系不利,她随口一说,“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哦。”周景和低头喝了口茶,没再细问。

第二天上班,吴静果然被两位领导约去了“小黑屋”谈话。

和胡小微说得差不多,表面上是谈话,征求意见,实际上也是将各种利害关系表明,变相通知一下。

吴静想到最后在WI和陈行波的那次谈话,突然觉得领导们大概都是从一个学校毕业的,规劝人的方法大同小异。

吴静没有异议,她没做过财务,具体要做什么现在还不知道,不过陈行波有句话倒是说对了,人在前进的时候总会遇到蛰伏期,目前的她只能静候着了。

……

WI公司里,孙畅拿着最后一份交付清单,小跑着来到29楼,她先问了门口坐着的文员秦朔在不在,得知刚到之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秦朔站在窗前,他看着高楼下的车水马龙。

“秦总,”孙畅说,“禹城那个项目交付了。”

秦朔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清澈,毫无波动,显然对她说的话很不在意。

“哦。”他又转过头看着窗外。

“下雨了呢。”孙畅走在他身后两米的距离,和他一起看着窗台漏进来的雨滴。

“嗯。”秦朔立在那里发了一会呆,突然说,“你说今年会下雪吗?”

“下雪?”孙畅惊讶了一下,“应该不会吧,S市都好多年没下过雪了。”

秦朔点点头,他转过身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看到桌子上摆着一份交付清单。

“禹城?”秦朔看着这份交付清单,皱着眉头,“这是半年前索赔上百万,后来又重新做的那个项目吗?”

“是的。”孙畅笑了笑,“现在已经完全交付了。”

“哦。”秦朔坐了下来,眼睛还在盯着那份清单,“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孙畅眼神里露出一丝不舍,依旧转身走了。

下班后,秦朔从车库里将他的小电瓶推出来,路过斜坡时目不斜视地走了,那里现在停了一辆帕萨特。

他把车子开到签约酒店,路过大厅时发现里面拥挤着好多人。他不喜欢热闹的场面,就准备从旁边安全通道走。

路过一个卫生间的时候,差点撞上了两个女孩,梳着马尾辫,一副学生的模样。

他欠了欠身,低声说了句“对不起”,两个女孩也受到了一点惊吓,手上的东西掉落在地上。

秦朔低下身子帮忙捡,女孩在一旁说着“谢谢”。

秦朔捡了一个本子和一只带个毛球的笔以及一本书,他把东西交给女孩的时候,发现那本书扉页上有个熟悉的名字。

女孩又跟他说了一声“谢谢”,然后瞟了他几眼,有些害羞地从他身旁走过去。

“好帅啊。”两个女孩在他背后小声嘀咕。

而秦朔却像是没怎么听见,他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刚刚那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长宋?

蓦地,秦朔的脑子里像是闪过一道光!

他记起来了,车子里古老的怀旧歌曲、电台里不好笑的对白、认真聆听的侧脸、微凉柔软的指尖……

秦朔突然间就全想起来了!

他立马转身,回头追上刚刚不小心撞上的两个女孩。

“不好意思。”他拍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

“嗯?”女孩们回头,发现是他,有些惊喜和害羞。

“你这本书上的签名是从哪里来的?”秦朔指了指女孩手里的那本书。

“这个?”女孩打开了书本扉页,指了指签名,然后又指了指酒店的大厅,“就在大厅啊,今天大大举行的签售啊!”

秦朔看了一眼大厅里拥挤的人群,突然明白了,“今天?他在场?”

“是啊!”女孩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他的签售他当然在场啦。”

“谢谢!”秦朔说完就朝着人群里走了过去。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颇有遗憾地说,“真可惜,长这么好看,脑子却不太好使。”

秦朔挤在上百个人中间,借助身高的优势扫了一眼身旁的人群,过了一会,意料之中地收了收自己的眼神,看了看还在中央坐着的那个笑脸盈盈的男人。

他就是长宋?秦朔仔细看了一会,模样挺清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还有两个尖牙。

竟然有这么多女学生喜欢他,秦朔咋舌,想了想,不对,除了学生应该还有一些大龄女青年。

在场的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女生,连男生都很少,而且仅有的几个估计多半也是陪女朋友过来的,秦朔在中间站了一会,受到了不少异样的目光,他抓了抓额头,决定先等签售结束。

他走到酒店柜台,找到经理,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后,经理很客气地招呼了他。

他就坐在离签售台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最近他的这种感情越来越强烈了,那种若即若离、想抓又没法抓住的感觉几乎每晚都缠绕着他。

他曾经想过,W市有几百万人,算上重复检索,要多久才能找到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呢?

加上一些设定值,秦朔看了一眼坐在大厅中央的男人,应该就容易很多了吧。

26.秦大灰狼的套羊计划

签售会一直到了晚上9点多才结束。

秦朔坐在那里已经开始打起瞌睡了。

长宋结束了一天的签售,累得显然已经不太想动,他原地坐着开始玩手机。自己已经30出头了,对着一群激烈地表白和求抚摸的女学生感到很无奈。

他是个写文的,偏偏长了一张当明星的颜,真是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可偏偏就要靠才华。

他正和自己的基友在大肆炫耀今天签售的火爆,突然眼前灯光一暗。

抬头看到一个高个子男人,目若朗星,清新俊逸,竟然能把自己比了下去。

我竟然有这种粉?长宋有点不敢相信。

“你好。”他摆出招牌笑容。

“你好。”等得久了,秦朔声音有些懒懒的。

“你……”长宋见他手里没有拿书、笔,一时不知道他的来意。

“你在W市开签售会吗?”

……

公司的组织机构图已经出来了,从下个月实行,这就意味了,吴静从明年就正式调入财务部了。

人事林运找她来签字,顺便告诉她如果手上工作允许,这几天就可以去财务实习了。

吴静点头说好,现在她手头基本上已经没有工作了,宋成成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从上个星期开始就过来交接她的工作了。

宋成成这个人,说不清楚,城府太深,戏也太足,往往搞不清楚她的目的。但是,吴静能感觉到,她有些忌惮自己。

食堂的事情,在吴静看来是很小的一件事,但是显然公司里很多人都觉得她没有给宋成成面子,她也不好解释。

从那之后,宋成成也很少把手上的疑难工作交给她做。

吴静不再管她背后有没有说些什么,也不担心别人对她的态度有没有改变,依然正常工作、正常下班,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

财务有九个人,去掉几个领导级别,还剩五个办事、跑腿的,吴静就是其中一个。

李婷是财务的总助,等于是财务总经理和副总下面的第三把手,财务总经理是公司副总兼任的,平时并不待在财务,所以在实际工作上,李婷的上司只有一个副总,叫韩俊勇。

成本、税务、审计,出纳几块业务基本上都有人主担大梁,李婷安排吴静跟着每个业务上的人学习,先以熟悉财务知识为主。

吴静没有学过税法和会计,对一些专业词汇似懂非懂,多半跟在旁边看一些具体操作,例如资料的归类、整理报表、政务系统的操作等,但是对这些操作背后的意义却毫不知情。

每个业务学习一周,那也将是一个月的时间,吴静觉得自己这一个月必然不会有什么实际性的工作,索性从网上买了几本税法和会计书回来,不管是在办公室还是在家里都捧着不撒手,而且近水楼台,遇到不懂的部分还可以问这些专业人员。

一日,吴静正看着手里的税法书,对各种税目解释伤痛欲绝,李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旁边。

“很枯燥吧?”李婷笑着问她。

“是啊。”吴静点头。

“你很好学,比我当初想得好多了。”李婷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说了一句。

当初?吴静疑惑了一下。

“其实这一年来我们部门不太容易,”李婷说,“公司里的人都是看着上面领导的意思做事,我们以前因为张总的关系得了不少好处,但是今年就不行了。”

吴静:“?”她不清楚李婷说这些话的意思,只能继续听着。

李婷继续说,“你也知道,张总虽然是我们部门老总,但是最主要的还是整个公司的副总,好多事情大家都愿意内部消化了,谁愿意捅到公司副总那里呢?你说是不是?”

吴静点了点头。

“但是,去年被罚款的事情是我们部门自己捅的篓子,弄得最后差点被降级,你知道上面的人听说后,发了多大的火。”

李婷自怨自艾,继续说,“最后虽然是把人员给开除了,但是你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只有一个最基层的人犯错的。”

吴静不禁想到了胡小微说起过的圆圆,又想到了自己。

“那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全开除啊。”李婷无奈地说,“但是,我们部门的印象算是全毁了。”

吴静也觉得遗憾,不过她还是没弄明白李婷无缘无故地跑过来唱衰是想干吗?

“不仅如此,”李婷随手拿了一张纸说道,“我们公司今年的业绩比去年涨了百分之四十,你知道拿到的补贴是多少?”

吴静听得云里雾里。

“哦,”李婷怕她没有理解就解释道,“我们公司是W市的新型产业,还是行业龙头,政府每年都有不少的补贴。去年,你知道我们拿了多少钱?”李婷伸出右手,合上了拇指比了一个数,然后在纸上写下两个字——千万。

吴静张大了嘴巴。

“今年就惨了,估计一半都拿不到了。”李婷叹了一口气,“你知道……”

她话没说完,突然被一段铃声打断。

吴静摸了摸口袋,拿起手机皱了皱眉。

“你接吧,”李婷站了起来,“我们改天再聊。”

吴静握着手机有些惊讶,脑子里又回旋着李婷刚刚说的话,没把意图说明,她还是有些着急,但是手机铃声不停地在响,催得人心里更加焦躁,她站了起来,走出办公室,接通了电话,“田田?”

……

张田田觉得秦朔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跟她讲话了,原因就是她上次在他主动加她好友还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其实就是表明了一下身份而已了之后,她回了他一句话:

喜欢年下的田:“秦总,很感谢你加我为好友,但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虽然不如你帅没你有钱,但是我们很相爱。”

秦朔:……

然而,事与愿违,时隔半个月的时间,小秦总再一次主动找她讲话。

小多发来一张图片。

张田田打开图片,发现是一本书,作者签名:长宋。

张田田差点从位子上跳起来,长宋虽然不是她最爱的那种纯爱作家,但是像她这种长期浸淫在这种快餐网络文学里的女纸,也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那可是一个超级大大啊!

小多:“酒店送的。”

张田田皱眉,有些怀疑。

小多:“我不认识这人。”

张田田:……

士可忍孰不可忍!

喜欢年下的田:“这是一位颜值与才华并存!性格温润如玉,待人如沫春风,行事果断的超级大大!”

“呵!”秦朔冷笑了一声。

小多:“哦……”

张田田等了一会,发现秦朔回了个“哦”之后再无后话,有些纳闷,哦什么哦?无缘无故发张照片给我,难道不是……

喜欢年下的田:“秦总想送给我?”

小多:“并不是。”

喜欢年下的田:“……”

小多:“你在公司内网生活版上很活跃,估计你会认识这人。”

“啊!”张田田捂住胸口,觉得自己暴露了马甲。

喜欢年下的田:“秦总怎么知道我的公司内网ID!”

小多:“根据你微信名字猜出来的。”

喜欢年下的田:“!!!”

小多:“我和赵岳的生活没那么精彩。”

喜欢年下的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秦总!对不起!我给您跪下了!!对不起!!!”

秦朔搓了搓拇指,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

小多:“哦,酒店的人告诉我,你喜欢的长宋要在W市开签售了。”

喜欢年下的田:“真的!OMG!太好了!”发完又发了一张撒花的图片。

小多:“W市!几千公里!你激动什么!”

喜欢年下的田:“不是我激动,我认识一个长宋的死忠粉,估计长宋要去艹粉(网络词)都会去报名的那种粉!”

秦朔黑了黑脸。

喜欢年下的田:“啊哈哈哈,有点夸张……秦总告辞!我得去奔走相告一下这个好消息,恰好她也在W市。”

秦朔脸色稍霁,渐渐浮上了笑意。他深呼了一口气,再一次打开了W市的天气预报。

吴静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在长廊上尖叫一声,最近霉运连连,工作、感情,家庭没一处让她顺心,这个普天同庆的消息简直像是一股春风化细雨。

她当然不会意识到这是一个狼抓羊的圈套。

翻开日历本,在签售那天画上记号,兴奋而又期待的同时,她似乎也忘了之前李婷在她面前碎碎叨叨说了老半天的话。

在签售的那天晚上,部门里安排了一次吃饭,吴静本想拒绝参加,但是无奈领导们都在场,她无法请假,于是在手机闹钟开始震动,屏幕上闪烁着:“周五下午六点,长宋签售”时,她正在李婷的车上,通往酒店的路上。

此时的她还是侥幸的,认为只是一次简单的部门聚餐,说几句话、敬几杯酒应该就可以提前离开。

直到她在饭店门口下车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她才明白过来,这不仅仅是一次聚餐,而自己也并不是可有可无,或许还是半个主角。

她眉头深锁,站在她上面几个台阶上的人面容亦不好看,比她更甚。

周景和下了两个台阶走到她面前,小声问,“你也是来吃饭的?”

27.秦大灰狼套羊计划失败

秦朔下车之后打了一个喷嚏,他看了眼周围的人,一个个带着帽子、围着大围巾、长棉衣裹到膝盖下面,又看了看自己,一件轻便羽绒和一双平底鞋。

鞋子在地面摩擦了几下,搓出来一些冰渣子,树木和屋檐上还有一些残雪。秦朔第一次来北方,知道冷,没想到会这么冷。

他朝着手心哈了几口气,四顾看了看,准备找个商场买几件衣服,为了来这里他穿上了唯一一件羽绒服,奈何鸟用都没用。

商场里还是很暖和的,他买了件长款羽绒,大围巾,毛线帽,手套,口罩以及大棉靴,裹成粽子似的出了商场。

出门后他准备去主干道打车,途中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取下口罩的时候,正好一阵大北风刮了起来,呛了他一口。

“秦……秦总?”

秦朔不住地咳嗽,咳得烦躁了起来,怒道:“谁?”

“呃……我,我是杨阳啊,秦总你没事吧?”

秦朔止住了咳嗽,语气依然不善,“什么事?”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然后传来杨阳的声音,“秦总你在哪啊?”

秦朔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陌生路牌,又看了看前方还在修路的铁围墙。北风还在刮,刚刚呛了风的肺咳得还有些疼,一时怒火又上来,“我他妈也不知道这是哪!”

“……”杨阳有些怵,问得小心翼翼,“秦总,那个,晚上有个会……”

“找赵哥!”

“那昨天的项目审批……”

“找赵哥!”

“还有财务的报销款……”

“全找赵哥!”

“呃……”杨阳那边一时没了声音,秦朔以为问完了,谁知悠悠地又传来了哀怨的声音,“那赵哥的请假条……”

“找……什么?请假条?”秦朔怒道,“赵岳请什么假?”

“呃……”杨阳没说话,但是有人接了话头,电话那边声音粗犷,“病假!我他妈的要累死了!你跑哪去了!”

听到赵岳的声音,秦朔这边静了静,只留下杨阳小声地说,“对不起,秦总,我们开着免提呢。”

秦朔抓了抓头,只摸到一团毛线,想了片刻说道,“哦,我,我有事,短时间不在公司。”

“短时间是多久?”赵岳问。

“不知道。”

电话两边都安静了下来,秦朔估摸赵岳应该是在酝酿九昧真火,一会估计得从电话这头喷出来。

“呵!”谁知道赵岳突然笑了声,话里也带着笑意,“那行,到时候你得把人带回来。”

秦朔茫然,那边电话挂了,他盯着手机看了一会,想抓头又想到戴着帽子,最后只是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道,“但愿吧。”

……

吴静看着周景和,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我以为来吃饭的只有财务的几个人。”周景和说。

事到如今,吴静也不得不坦白,“我被调到财务来了。”

“啊?”周景和大惊,“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星期。”吴静低了低头,“我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周景和愣了愣,看了一眼酒店大厅里的几个人,扶了扶她的肩膀,安慰道,“不会,你别想多了,饭桌上记得少说话。”

吴静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饭店。

包厢并不是很大,挤了挤坐了十个人,除了周景和和一位比较年长的男人,其他都是财务的人,乍一眼看上去倒真和部门聚会差不多。

开吃之后,几个公司领导跟着周景和,还有那个年长的男人相互虚与委蛇一番,倒也没说什么公司的事情。

吴静心想,但愿只是一次维持关系的吃饭而已。

那个年长的男人,财务部其他人喊他老师,周景和对他也很恭敬,但是看起来年纪不小了,吴静从同事与他的对话里推测,应该是位已经退休的老干部。

饭局的后半段,酒过三巡,开始聊天。话题开始的时候说到政策的一些改制,建设,先是往大的、高的那块说,后面就说到了公司里的一些事情。

都是财务的人,谈的自然也都是财务的事情。

第一,说到了公司几年前进口的一批设备,价值数千万,当时以免税进来,现在似乎要更改用途,但是不符合现在的保税制度,如果补税,大概在几百万。

第二,说到了公司退税的问题,一份单证制单错误,需要更改,但是更改的审批流程太麻烦,已经拖了几个月,严重影响了公司的退税时间。

第三,说到了政府补贴。

内容和之前李婷在她面前说的差不多,因为受到罚款和差点降级的影响,今年如果政府补贴不到位的话,净利润可能会下滑。

净利润下滑,那明年财报一出来,股价必然不好看。

吴静似乎知道了这顿饭的意思。

因为之前周景和告诉她要少说话,所以整场饭局,吴静只是埋头吃饭,可能职位偏低,只有周景和看了她几眼,也没人注意到她。

最后,那位老人说了一些话,对那三件事含糊其辞,打了个机锋。吴静本就不是专业出身,有些环环绕绕没有听明白,只感觉周围的人都笑嘻嘻的,一个接一个地跟他敬酒。

吴静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她还想着她的签售,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吴静,”坐她身旁的李婷叫了她一声。

吴静抬起头看她。

“你也别收着了,赶紧敬老师和周总一杯啊。”李婷笑着说。

“哦。”吴静准备端起面前的果汁,李婷拦住了她。

“这不行,”李婷摇摇头,“用这个吧。”

吴静看着她在小酒杯上倒满了酒,有些顾虑,小声说,“我不会喝酒。”

“就两小杯,没关系。”李婷把酒推给她。

她抬头看到老人和韩俊勇还在说话,他旁边坐着的周景和眉头紧锁地看着面前的碗筷出神。

吴静看着面前的两杯酒咬了咬牙。

“老师,”她站了起来,笑着朝老海关敬酒,“我叫吴静,财务新人,很多不懂的地方,以后还要请老师多指教。”

老人抬起了头,眯了眯眼睛看了她一会,片刻后才问,“你叫吴静?”

“嗯。”吴静还站着。

“哦,好好。”老人笑了笑,摆摆手说,“坐下喝,坐下喝。”

吴静不敢,站着先干为敬,老人也就着杯子里的酒喝了下去。

敬完老人之后,吴静还站着,端起手边的另一杯酒,朝着周景和。

“周总,”她看他一眼之后又避开了眼神,“我也敬……”

“我敬你,我敬你,”周景和立马站了起来,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斜着酒杯示意,“我喝完,你随意就好。”

话虽这么说,吴静也不可能不喝完。

两杯酒下肚,吴静提着心安静地坐在位子上,深怕自己借着酒精出了乱子。

最后不知道是谁提议散场的,吴静只是感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她起身的时候有些头重脚轻,但是还能控制,好不容易走到了饭店门口,吸了一口北风,胃里开始有些翻腾。

“没事吧?”周景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旁边。

她看了看他,摇摇头,胃里不舒服,不太想说话。

“要不要我找个人送你?”周景和问她。

她又摇摇头,抬头看他表情不太对劲,有些奇怪,今晚上他跟上次吃饭很不一样。

“那你自己打车?”他皱着眉,“我没法送你,我……要先送我爸。”

“你爸?”吴静惊讶地看着他。

“嗯。”周景和指了指还站在门口跟韩俊勇说话的老人,“我爸。”

吴静此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现自己的震惊。

“那你小心点,”周景和看自己的父亲转过了头看着他俩,语速加快,开始朝外走,“上车给我个消息,下车也给我发个消息,我明天去看你。”

“哦。”吴静呆滞地说。

喝了些酒,脑子转不过来,但是她似乎也理解了今天周景和一晚上不怎么在状态的原因。

联想到今天晚上老人的那句“你叫吴静”的反问,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和周景和之前的那段历史,突然觉得自己很画蛇添足,有些郁闷,胃里也不大舒服,突然就烦躁起来。

但是还没等她捶胸顿足,她就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长宋的签售会!

翻开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九点了,抓了一把头发,痛苦地飞奔起来。

迅速地从饭店门口打上车,报了签售会的酒店名字后,就开始在手机里翻开贴吧。

大部分都是些晒书的,和一些“大大人好好”、“好帅”、“尖牙好可爱”之类的怀春少女的留言。

收起手机,只盯着前面的路况,晚上不堵车,二十分钟也就到了。

希望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

秦朔有些不耐烦。

他从六点开始就在大厅旁边靠门的沙发上坐着,盯着酒店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

开始时,他有些烦躁,因为北方的天气,大多数人在进门的时候都带着帽子和围巾,遮住了脸。最后为了看得清楚一些,他和门口的接待站在了一块。

秦接待员站在门口一站就是一个多小时,这个时间段,经常会一涌而至好多人,成群结队,让他目不暇接,最可怕的是,这里面还有很多不是来参加签售会的。

这种迫不及待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行为很愚蠢,为了克服这个BUG,秦朔又转移到了签售会地点,也就是二楼左侧大厅。

他在长宋助理的后面双手交叉抱胸坐着,看着一个又一个蹿上来的激动而又兴奋的脸,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

W市,在这样一个三四级城市里,签售会能有这么多人已经算是很成功了,长宋很开心,虽然下飞机时他冻得想骂人,但是粉丝们的热情彻底温暖了他,再加上一想到加印几万本是一个什么销量之后,嘴巴简直合不拢地坚持了下来。

陆陆续续的人群,持续到了九点,之后现场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北方的冬天想必人们都窝在暖气房里了吧。

“应该没人了。”长宋转过头对着助理说。

“嗯,差不多可以收拾收拾了。”助理说。

“行。”长宋偏了偏头看了看助理身后坐着的年轻人,面色如土,表情阴郁,仿佛周身环绕着一股黑烟。

长宋:“……”

“喂,小伙子,”长宋喊了一声年轻男人,“我们要收摊了喂。”

年轻男人双手十字交叉地搁在椅子两个扶手上,沉默了片刻。

“要不再等会?”长宋问了问助理。

“没人了,街上都没人了。”助理答。

年轻男人猛地站了起来,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抓起自己的围巾帽子,大步迈了出去。

“……”助理一脸懵逼地问着长宋,“他是谁?”

……

秦朔黑着脸立在酒店门口,此刻他连炸了这个酒店的心思都有。

仰头看了看天,没有星星,黑洞洞看不到边际,就像他的心情。

咬了咬嘴唇,不想承认自己感受到的挫败,更不想承认此时的自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会。

“太娘娘腔了!”他吸着鼻子暗骂,带上帽子和围巾准备打车回机场。

作者:荒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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